
阿列克塞·费奥多罗维奇
因为怪人不仅“并不总是”个别和特殊的现象,而且相反,在某些情况下,他身上也许还具有整体的内核,倒是其余和他同时代的人全都像遭到狂风袭击似的,不知为何一时间纷纷脱离了他……
在只剩下个把月的危急关头,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姑娘安娜·斯尼特金娜出现了
在续弦后即陀氏生命的最后十四年间,他创作了自己最重要的四部长篇:《罪与罚》、《白痴》、《鬼》(即《恶魔》)和《卡拉马佐夫兄弟》。
它的主题和哲学在米嘉向阿辽沙自白的一章里已经点明:“美这个东西不但可怕,而且神秘。围绕着这事儿,上帝与魔鬼在那里搏斗,战场便在人们心中。
陀氏认为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个魔鬼。他在给友人的一封信中写道:“贯串全书的主要问题,正是我自觉和不自觉地为之苦恼了一生的问题:上帝是否存在?”万一上帝不存在怎么办?那么,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世界就只能是魔鬼的闹剧,别的什么也不是。倘若如此,那就“无所不可”,干什么都是合法的了,甚至包括犯罪。
为了形象地诠释这一主题和哲学,作者向我们展现了卡拉马佐夫一家,包括道德败坏的老子和他的四个儿子。老大德米特里、老二伊万和老三阿辽沙分别象征人的肉体、理性和精神这几个不同的方面,而私生子斯乜尔加科夫则代表被侮辱、被伤害和被剥夺继承权者
第五卷第五章《宗教大法官》无疑是文学史上绝无仅有的个案。基督亲临可悲的尘世,却遭到教会的质疑和挑战。这里提出的问题是:人能不能靠基督的教诲存活?魔鬼,那个旷野里聪明而可怕的精灵,能不能以一种更好的方式支持人类?为什么人非得在自由和面包之间作出抉择?
?在剖析罪恶和人的畸形心态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当得起最高级的赞美。然而他在表现以阿辽沙和佐西马神父为象征的善的那些笔墨中是否取得成功,读者自己会作出判断。在错案面前,胜利者究竟是谁——上帝还是魔鬼?
有人把他在自己的全部创作中孜孜矻矻地苦心探索的专题概括为四个R,即揭示人的心灵隐秘(Revelation of Man's secret heart)、革命(Revolution)、俄罗斯(Russia)和宗教(Religion)。[插图]
陀氏观察到人身上有专横跋扈的倾向,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力欲。他发现爱的因素中包含着对所爱者行使权力的欲望。如果这种欲望得不到满足,所爱者就可能同时被既爱又恨
陀思妥耶夫斯基刻画自虐癖好以及把惩罚作为摆脱负罪感的手段,比现代的“死亡本能”理论和弗洛伊德的“超越快乐”准则都早得多
赍志而殁
想法ji 机 怀抱着。抱着志愿未完成而死去。
。同样,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米乌索娃此举无疑也是受人影响、思想被俘所致。她也许想显示一下女子的独立性,置门第观念于不顾,准备冲破自己家族的专制束缚,而善于迎合的幻想使她相信(大概只有一会儿工夫),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尽管卑为食客,毕竟属于那个奔向美好明天的时代,不失为那个时代最大胆、最具讽刺性的人物之一,而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小丑,此外什么也不是。
而是皮肤浅黑、敢作敢为、火暴性子而又天生强壮的阿黛拉伊达·伊万诺夫娜倒过来揍老公。后来,她终于离家出走,跟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师范学校毕业生跑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甚至恶人,要比我们想象中的他们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
就这样,可怜的姑娘用女恩人换了个男恩人。
两个男孩的遭遇跟老大米嘉几乎完全一样:他们也被老子彻底丢在脑后不闻不问,还是由格里果利照看,他们同样住进了他的木屋。
他之所以会闯到修道院这条路上来,仅仅由于当时唯有这条路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在他看来,那可以说是一条理想的出路,因为他的心灵急于挣脱世俗仇恨的黑暗,向往爱的光明。
究竟是什么一下子从他心中升起,并且不可抗拒地把他引向一条陌生的、吉凶未卜、但已经无法避免的道路?
不幸的是,这些青年并不懂得,在很多情况下,舍身也许是所有的牺牲中最轻而易举的,而从自己风华正茂的生命中拿出五六年来埋头苦学,做点学问,哪怕只是为了十倍地增强自己的力量,以便为他追求的真理服务,为他心向往之并且引为己任的大事业服务,——这样的牺牲对于他们中许多人来说几乎完全做不到,实际情况往往如此。
社会主义不单单是一个劳工问题或所谓第四等级问题,而主要是一个无神论问题,是无神论在当代的表现以及恰恰在不要上帝的情况下建造巴比伦塔[插图]的问题;建塔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从地上登天,而是把天挪到地上来。
那么,究竟什么是长老呢?长老就是能把你的灵魂、你的意志纳入他的灵魂和意志的人。一旦选定了长老,你就不再有自己的意志,自愿舍弃一切,完全交与长老,由他做主。受戒者自愿接受这种考验,接受这种可怕的试炼,希望在长期的考验之后战胜自我、控制自我,直至通过终生修炼最后能达到完全自由即不受自身制约的境界,免蹈一辈子始终未能找到自我的那些人的覆辙。
这种经过千年考验的工具使人获得新生,由精神奴役向自由和道德完善升华;诚然,它也可能变成一件双刃利器,把某些人不是引向温顺和完全的自制,相反,会引向十足魔鬼式的傲慢,换言之,不是导向自由,而是导向锁链。
他十分清楚地懂得,俄国老百姓饱尝劳累和忧患之苦,尤其是一贯遭到不公正的待遇,一贯身受自己的和人世间的罪过折磨,他们最大的需要和安慰莫过于目睹一件圣物或一位圣者,对之匍匐膜拜。
鞑靼
想法dada 达达,俄罗斯少数民族之一
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米乌索
想法长子妈妈的堂兄,虽然是妈妈去世之后的扶养人,但也忘记了米特里
对自己说谎和听自己说谎的人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无论在自己身上还是周围,即使有真理,他也无法辨别,结果将是既不自重,也不尊重别人。一个人如果对谁也不尊重,也就没有了爱;在没有爱的情况下想要消遣取乐,无非放纵情欲,耽于原始的感官享受,在罪恶的泥淖中完全堕落成畜类,而一切都始于不断的对人和对己说谎。对自己说谎的人最容易怄气。
老百姓的悲痛有长期积在心中默默忍受的;它深沉内向,无声无息。但也有向外宣泄的悲痛;它会以眼泪的形式迸发出来,从那一刻起便转为连带哀诉的号哭。
只要悔过之意在你心中不淡薄下去,那么,上帝一切都能宽恕。对于真诚悔过的人,世上没有、也不可能有哪一种罪过是上帝不能加以宽恕的
既然你有悔过之心,也就有了爱心。只要有爱心,你就是上帝的人……爱能赎一切罪过,能拯救一切。
拿什么来证明其存在?怎样才能确信无疑?
怎样确信?通过什么?”“通过切实的爱的经验。您要设法脚踏实地、坚持不懈地去爱世人。随着您在爱世人的实践中不断取得成功,您也就会逐步相信上帝确实存在,相信您的灵魂确实永生不灭。如果您在爱世人的努力中达到完全忘我的境界,那时您必将坚信不疑,任何疑惑哪怕想窥探您的心灵都不可能。这是经过了验证的,确实如此。”
如果说有什么会使我切切实实爱人类的一片热忱变得冰冷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毫无感恩之心。总之,我是施恩图报的,我要求立刻得到报答,也就是得到赞许和以爱还爱。否则我没法爱任何人!”
我爱人类,但我对自己实在大惑不解:我越是爱整个人类,就越是不爱具体的人,即一个一个的人
我在梦想中常常满怀激情打算为人类献身,而且一旦有此必要,或许为了人们我真的敢于走向十字架;然而,我根据经验知道,要我跟什么人共处一室,我连两天也待不住。任何人只要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他的个性就会压迫我的自尊心,妨碍我的自由。不出一昼夜,即便是最好的人也能令我憎恨:我会憎恨某甲进餐时间太长;我会憎恨某乙患感冒,不停地擤鼻涕。别人只要稍稍碰我一下,我就会视为仇敌。可事情偏偏总是这样子:我对具体的人越是憎恨,我对整个人类的爱便越是炽烈。’”
即使您达不到幸福的境界,请永远记住您是走在正道上,要努力不偏离这条路。主要的是力戒作假,力戒一切弄虚作假,尤其要力戒向自己作假
凡是您觉得自己内心存在什么要不得的想法,那么,您自己发现这一点本身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把它净化了
梦想中的爱图的是急功近利、立竿见影,渴望做出人人注目的壮举。怀着这样的梦想确实连命也舍得,只要这过程不持续很久,而是像在舞台上那样快快结束,只要人人都瞧着他表示赞许。切实的爱则需要工作和毅力,对于某些人来说兴许还是一门学问。但我可以预言,一旦您惊恐地发现,尽管您作了一切努力,您非但没有向目标靠近,反而像是离得更远了,——恰恰在那个时刻,我可以向您预言,您将一下子达到目的,
不应该由教会作为‘任何社会集团’或‘人们为宗教目的而结成的联合体’(拙文的论战对手提到教会时的用语)在国家内为自己谋一席之地,而是相反,地上的任何国家以后都必须完全向教会转化,并且只能成为教会,而非其他,凡是与教会目标不一致的任何目标一概加以排除。这一切丝毫不会辱没了它,不会剥夺它作为一个伟大国家的名誉和光荣,不会使它的统治者丢面子,只会把它从虚伪的、仍然是异教的歧路引上通向永恒目标的唯一正道。
如果说在我们的时代有什么在保护社会,甚至使罪犯改恶从善,变成另一个人,那么仍然唯有表现为人们自身良知的基督之法。
据说,外国的罪犯很少悔过,因为现代的各种学说使他确信,他的罪行并非罪行,而只是对不公正的压迫势力的反抗
他在那里的争论中郑重其事地宣称,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迫使人们爱其同类,人爱人类这样的自然法则根本不存在,如果说迄今为止世上有爱或有过爱,那并不是自然法则使然,而纯粹是因为人们相信自己可以永生。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说到这里作了一点补充:全部自然法则尽在于此,所以,倘若把人类认为自己可以永生的信念加以摧毁,那么,不仅人类身上的爱会枯竭,而且人类赖以维持尘世生活的一切生命力都将枯竭。这且不说。到那时就没有什么是不道德的了,到那时将无所不可,甚至可以吃人肉
但是受难者有时喜欢拿自己的绝望取乐,这好像也是由于绝望的缘故
有些一辈子都在演戏的扯谎老手会经历这样的时刻:他们完全进入了角色,以致真的气得又是哆嗦,又是流泪。事实上就在这一刹那(或者仅在片刻之后),他们会暗暗对自己说:“你明明心口不一,不要脸的老东西,这会儿你仍在演戏,尽管你把握住‘神圣的’发作时机,表现了‘神圣的’愤怒。”
长老朝着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迈出几步,一直走到他身边,然后在他面前跪下。阿辽沙原以为长老因体力不支而摔倒了,但并非如此。长老跪在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脚下,神志清醒、毫不含糊地向他行一全礼,脑门儿甚至触到了地面。阿辽沙完全惊呆了,以致当长老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搀他一把。长老的唇边隐约闪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必须经受一切磨难,才能回来
那一招是什么意思?’依我看,老头儿确实很有洞察力:他嗅到了刑事案件的味儿。那味儿就在府上。
装疯卖傻的‘高僧’都是一路货:见了酒馆画十字,冲着圣殿扔石块。你的那位长老也不例外:对好人打棍子,向凶犯磕响头。
刑事案件将发生在你们家中,在两位令兄和有钱的令尊之间。所以佐西马神父磕了个响头以防万一。
我在人前总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我比谁都卑鄙,谁都把我当作小丑,——那好吧,我就真的扮演小丑,因为你们个个比我更无聊、更卑鄙。
听我说,谢绝宴请的是我,不是您。我回家去,回家去吃,在这儿我吃不下,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我的情深谊长的亲戚。
想法笑死,好眼熟的画面
正是在那样的时刻,他喜欢有这样一个忠诚而有主见的人在附近,哪怕不在同一间屋子,而是在偏屋里也好,这个人跟他迥然不同,不是酒色之徒,虽然把他的荒淫生活全都看在眼里,了解他所有的秘密,但出于忠心,还是能容忍这一切,不加违抗,最重要的是不埋怨,不以今生或身后必遭恶报之类的话警告他;必要时还能卫护他,——对付谁?对付他自己也不知是谁、但是可怕而危险的某人。问题就在于一定得有另一个人,一个非常熟悉又可充分信赖的人,以便在发病的时候把他叫来,只是为了看看他的脸,或许再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如果他不介意,不生气,那么心中就好受些;如果他生气,那就更不是滋味
中校的次女很快将从首都光临该城,她可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当时刚毕业于京里一所贵族女子学校。这位二小姐——她就是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为中校的续弦夫人所生
那天也是如此,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好像给蜈蚣那样的害人虫蜇了,你理解不?我把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见过她没有?她可是个美人儿。当时她表现出来的不是一般的美。那会儿她的美表现在她十分高尚,而我是卑鄙小人;她因胸襟开阔和为父亲作出牺牲而显得伟大,而我活像一只臭虫!偏偏她这么个人,从头到脚包括灵魂和肉体,整个儿都攥在我——卑鄙小人和臭虫——的手心里。她已经无路可走。我可以坦率告诉你:这个念头,这条蜈蚣计,美美地蒙住了我的心,差点儿就要销魂蚀骨了。看来,压根儿不会出现任何反抗;我只消像臭虫,像毒蜘蛛那样行事,毫不怜悯……。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听着,我当然第二天就会去登门求亲,通过正大光明的方式把这件事办圆满,而当天的隐秘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我这个人虽然情操卑下,但讲究诚实。
我拔出剑来,本想立即刺穿自己的胸膛。为什么?不知道。当然,这是极端愚蠢的。不过,想必是出于狂喜吧。不知你能否理解,有时候出于狂喜是会自杀的。
“她爱的是自己的高尚品德,而不是我
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餐后喜欢吃一点甜食,往咖啡里加些许白兰地
你以为,她是故意先吻格露莘卡的手,是耍手腕?不,她的的确确爱上了格露莘卡。应该说,不是爱上了格露莘卡,而是钟情于自己的幻梦、自己的胡想,因为那是她的幻梦,她的胡想!
“我干吗要出去?出去干什么?他为何要打发我‘到尘世去’?这里安谧清净,这里庄严圣洁,而那边纷乱扰攘,那边一片黑暗,一下子就会走丢,就会迷路……”
长老一一予以赦解、调停、训诫、祝福,然后放行。
阿列克塞·费奥多罗维奇,令兄是一个卑鄙小人!”
想法前一秒还说自己愿意为了米嘉做任何事,后一秒就因为被羞辱就受不了了,作者可真牛,处处是伏笔,卡嘉这一行为恰好映照了前文“不信上帝的女人”向长老说自己愿意为了爱世人当护士,但是如果付出得不到立即的回报就受不了了,以及作者屡次提到的,世人自以为献身就像舞台上表演那样,短暂的一瞬间的努力,然而真正的献身可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根本没有回报也没有自我感动
因为修士并非另一种人,而只是世上所有的人应该成为的那种人
世间的科学已汇聚成伟大的力量,特别是近一个世纪以来,对圣贤书中传给我们的天经地义通通作了解剖。经过残酷的剖析,过去认为神圣的一切,在世上的学者心中已经荡然无存。但是,他们只是解剖各个局部,却没有看到整体,而且那种视而不见的盲目程度委实令人吃惊。事实上整体仍在他们眼前屹立不动,地狱之门也奈何它不得。
放荡的生活更有味道。人人都责骂放荡,可人人都过着放荡的生活,只是人人都偷偷摸摸,而我完全公开。
有恶念与是否要做恶事有本质区别。1.法律不惩罚思想;2.论迹不论心。
我为这个愚蠢的玩笑后悔了一整夜。马上把信还给我,拿来!” “我没有带来。” “但是我写信开了这样愚蠢的玩笑之后,您不可能把我看作一个小女孩,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了!
我将成为听取他祷告的上帝,——他至少欠我这么多,因为他背叛了我,因为我缘他而忍受了昨天的耻辱。我要让他终其一生时刻都看到,我这一辈子对他忠贞不渝,永远忠于我曾向他许下的诺言,尽管他对我不忠,背叛了我。我将……我将仅仅充当使他幸福的手段,或者说是使他幸福的工具、机器,而且以此终我一生,至死不变,并要让他今后终其一生都看到这一点。这便是我的决定
哦,并不是说幸好我将和您分手,当然不是这样,
而且,他给您的侮辱越多,您对他的爱就越深。这就是在您身上的怪事一桩。您爱的正是他的本来面目,爱的是那个侮辱您的他。如果他弃旧图新,您马上就会把他扔了,再也不爱他。但您需要他,以便不断欣赏您矢志不移的壮举,也可以不断谴责他的不忠。这一切无不出于您的傲气。噢,这自然少不了长期忍辱负重的能耐,但是为了傲气什么都不在话下……。
“妈妈,您是在要他学坏,那会害他的。”门背后传来莉兹尖细的声音。
—大声哭着在父亲旁边跟着跑,阿辽沙脑中当时就倏地闪起一个念头:这男孩八成就是刚才那个学童,当阿辽沙追问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时,那孩子咬了他的手指
“不要你们的钱,您哪!不要你们的钱,您哪!不要你们的钱,您哪!不要你们的钱,您哪!
“要是我收下您送来的钱作为对我们蒙受耻辱的赔偿,我还能对我的伊柳沙说什么呢?”
首先,他当着我的面见了钱过于兴高采烈,没有向我掩饰这种心情,这一点就使他着恼。如果他高兴得比较适度,不表露无遗,而是做出一点为难的样子,像某些人受钱时那样半推半就,他也许还能马马虎虎收下。可是他的高兴太明白无误了,正是这一点使他恼怒
对于一个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来说,人人都出来充当他的恩人,那是不堪忍受的
我还是对您实说了吧。偷听当然很不好,论起来当然是我不在理,您在理,可我还是要偷听。”
就是想活下去,我愣是活着,哪怕不合逻辑。尽管我不信万象有序,但我珍爱黏糊糊的、春天发芽的叶片,珍爱蓝天,珍爱有时自己也不知道——信不信由你——为什么会爱的某些人,珍爱人类的某些壮举,也许我早已不再相信这等丰功伟绩,但仍出于旧观念打心眼里对之怀有敬意。
我认为,在世上人人都应该首先爱生活。”“爱生活甚于爱生活的意义?”“一定得这样,像你所说的超越逻辑去爱,一定得超越逻辑,
伊万,你已取得一半成果,因为你爱生活。现在你必得为另一半努力,这样你就得救了。”“你已经想拯救我了,可我或许还没有堕落呢!那么你的另一半是什么?”“那就是必须使你的那些死人复活,他们也许根本没死
“你又弹你的老调了!这关我什么事?我岂是看守我哥哥德米特里的?”伊万恼了,火刚要冒起来,但旋又现出一丝苦笑。“该隐在上帝问及被他杀死的兄弟时也如此回答[插图],是不是?
试问:俄国的小青年到目前为止一直在干些什么?我指的是某些小青年。就以本地这家破酒店为例,他们在此碰到一起,往角落里一坐。以前他们彼此从不了解,出了酒店恐怕四十年又互不了解,可是在酒店里巧遇的片刻间,你猜他们议论些什么?竟是地道的世界性问题:有没有上帝?有没有灵魂不灭?那些不信上帝的便议论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议论按新的模式改造全人类。其实还不是一回事?还是那些老问题,只不过是另一种提法。许许多多极有个性的俄国小青年,如今在咱们国家里只知道谈论亘古长存的问题。难道不是这样?”
如果上帝不存在,必须把他造出来。人果然造出了上帝。奇怪的并不是上帝确实存在,这一点并不神妙,神妙的是这一思想——上帝必不可少这一思想——居然会钻到人这样一种野蛮而凶恶的动物头脑中去,因为这个思想实在太神圣、太感人、太英明了,它给人类增添了太多的光彩。至于我,我早已拿定主意不去考虑:是人创造了上帝,还是上帝创造了人?
我信仰秩序,信仰生活的意义,信仰据说我们都将融入其中的永恒的和谐,信仰整个宇宙心向往之的话语——这话语本身就‘与上帝同在’,它本身就是上帝,诸如此类,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像这样的话语多得不可胜数。
我像小孩子一样深信,创痛将会愈合和平复,一切可笑可悲的人类矛盾将会像可怜的幻影一样消失,因为它们是不中用和渺小如原子的欧几里得式人脑可鄙地虚构出来的。我深信,到了世界的大结局,在永恒和谐来临的时刻,将会发生和出现如此珍贵的景象,它足以让所有的心都得到满足,足以平息所有的愤怒,抵消人类所有的罪恶,补偿人类所流的全部鲜血,足以使宽恕人类的一切所作所为成为可能,甚至可能为之辩护,予以认可,——纵使这一切将会实现,但我不接受它,也不愿接受!纵使平行线将会相交,而且我将亲眼看到,不但看到,我还会说平行线相交了,然而我还是不会接受
我必须向你承认一件事,”伊万重又开始说,“我一向无法理解,怎么可能爱自己的邻人。依我看,恰恰对邻人是不可能爱的,只有对远一点的人或许还可能
我认为,基督对人们的博爱在某种程度上是世间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诚然,他是神。但我们可不是神。举例说,假定我正在忍受水深火热之苦,但别人决不可能知道我痛苦到什么程度,因为他是另一个人,不是我,况且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别人是受难者(好像那是一种头衔
此外,苦难也有各种各样。如果是低人一等的苦难,比如饥饿,我的恩人还可以承认我受苦;但若是高级一些的苦难,比如为思想所受的苦,他能予以承认的简直绝无仅有。
第一,孩子即使在近处也可爱,甚至肮脏、难看的也可爱(不过,我觉得孩子的脸从来没有难看的)。第二,我之所以不谈大人,除了他们可厌可恶、不值得爱之外,还因为他们已得到补偿:他们吃了苹果,认识了善与恶,变得‘和上帝一样’。可是孩子什么也没吃过,暂时还是清白无辜的。
谈到人的残暴时往往称之为‘兽行’,但这对于兽类是极不公平和带侮辱性的:兽类绝对不可能像人那样残忍,兽类的残忍不可能那样高明,那样艺术
“我想,如果世上不存在魔鬼,那么是人创造了魔鬼,是人按照自己的模样造出了魔鬼。”“就是说,跟上帝一样。”
你瞧,我再次断言,人类中具有这种特性的还真不少,那就是——喜欢虐待儿童,专门虐待儿童。这些虐待狂对待其他所有的人甚至颇有好感,温良恭顺,不失为有教养、讲人道的欧洲人,但他们酷爱折磨儿童,在这一层意义上甚至可以说酷爱儿童。正是孩子缺乏自我保护能力这一点构成对施虐者的诱惑;孩子天使般的纯真易信,他们无处可去,无人可找,——这便使虐待狂卑劣的血沸腾起来。
世上太需要荒唐了。这世界就是靠荒唐支撑起来的,要是没有荒唐,世界只是一潭死水。该了解的事我们心中有数!”
现在我也不想明白什么。我只想站在事实一边。我早就决定什么也不去弄明白。要是我想弄明白什么,马上就会背离事实,所以我决定站在事实一边……”
关于人世间其他的眼泪,尽管整个地球从地壳到地心都浸透了泪水,——我却只字不提,我故意缩小了题目的范围。我是一只臭虫,并且诚惶诚恐地承认,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切被安排成这个样子。我看只能怨人们自己:给了他们天堂,他们却要自由,明明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不幸,还是从天上偷了火,所以不值得为他们惋惜。凭着我这可怜的欧几里得式凡人头脑,我只知道世上有苦难,却不知道谁该对此负责;只知道一切都是互为因果的,道理简单明了;只知道一切顺其自然便可保持平衡,——但这仅仅是欧几里得式的无稽之谈,这我知道,可是照此活下去我不能同意!无人对苦难负责以及我知道无人负责——这不能使我心安理得。我需要得到补报,否则我将消灭自己。而且兑现不在无涯无垠的地方和遥遥无期的未来,而是在这个世界上,让我亲眼看到。我有这样的信念,我想亲眼看到;假如到那时我已经死去,就让我复活,因为事情发生时我若不在,那可太亏了。我受苦受难可不是为了用自己,用我作的恶、遭的罪做肥料为别人栽培未来的和谐。我想亲眼目睹鹿在狮子身旁躺下,被害人从坟墓里站起来和凶手拥抱。当所有的人恍然大悟为何一切如此安排的时候,我希望我也在场
听着,如果人人都得受苦,以便用苦难换取永恒的和谐,那么,请回答我:这跟孩子们有什么相干?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他们也必须受苦?为何要他们以苦难为代价换取和谐?为什么他们也成了肥料,用自身为他人栽培和谐?人们抱成一团为非作歹,我可以理解;抱成一团实施报复,我也可以理解;可是不该把孩子也扯进来。如果他们的父辈作恶果真都有他们的分,那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我是理解不了的。也许某一位爱开玩笑的人会说,孩子反正要长成大人,将来迟早会作恶多端;但他并没有长大啊,他八岁便让狗撕成了碎片!
我宁愿留在苦难得不到补偿的状态。我宁愿让我受的苦得不到补偿,我心中的愤怒得不到发泄,哪怕我并不正确
那里有一类在火湖受罚的罪人很值得注意:其中有几个被扔在这个湖中再也浮不起来,‘上帝已忘了那些人’——这句话非常深刻有力。圣母见状大为震惊,她流着泪跪在上帝神座前请求赦免所有在地狱受罚的人,对于她在那里所见到的人一律赦免。她与上帝的那段对话精彩绝伦。她再三恳求,不肯离去。上帝指给她看她的儿子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手和脚,问道:‘我怎能宽恕残害他的恶人?’——这时圣母吩咐所有的圣徒,所有的殉教者,所有的天使和天使长与她一起跪下来祈求不加区别地赦免一切罪人。最后她求得上帝恩准每年从受难日至圣三节暂停刑罚,于是罪人们立即从地狱里感谢上帝圣恩,向他山呼:‘主啊,你做出这样的裁决是正确的。
“他不事声张悄然来临,可是说也奇怪,大家都认出了他。这可能是诗剧中最精彩的片断之一:究竟为什么大家都认出了他。
正是现在而不是过去,这些人比任何时候都相信他们有充分的自由,其实是他们自己把他们的自由乖乖地放到我们的脚边。但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而你所希望的是这样的自由吗
你认为,集中在一起的世间全部智慧的精英,能否构想出什么在力量和深刻程度上堪与当初强大而聪明的精灵在旷野中确实曾向你提出的那三个问题相比的新东西
回忆一下第一个问题;虽然不是原话,但意思是:“你想走向世界,但是两手空空,只有一项自由的许诺,而人们由于头脑简单和胡作非为的天性,对之根本无法想象并且怕得要命,——因为对于人和人类社会来说,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比自由更无法忍受的了!这赤日炎炎的不毛旷野上的这些石头你瞧见没有?你要是把它们变成面包,人类便会像感恩而驯服的羊群跟着你跑,尽管老是提心吊胆,生怕你把手缩回去,他们的面包也就没了。”
但你不愿使人失去自由,于是拒绝了这个建议,因为你心想,如果顺从是用面包收买的,这哪里谈得上什么自由?
即使为了天国的面包跟你走的有几千、几万,可是有几百万、几千万不会为了天国的面包而舍弃地上面包的人又将如何?莫非你只看重那几万伟人和强者,而其余几百万多如海沙、但是爱你的弱者就活该倒霉,为伟人和强者做陪衬?
只要他们是自由的,那么任何科学都不能给他们面包,最后他们还是会把自由放到我们脚边,对我们说:“宁可让你们奴役我们,只要让我们吃饱。”
如果接受“面包”,你就满足了人们亘古以来的普遍需求,包括个别人和全人类的需求——这该“向谁顶礼膜拜”呢?人们最坚持不懈而又劳神费心的努力,莫过于身为自由人便忙着寻找该对之顶礼膜拜的那个人。但人们寻找的崇拜对象必须是无可争议的、人人都会立即同意对之顶礼膜拜的。因为这些可怜的人关心的不仅仅是找到自己或别人崇拜的对象,而且要找到能让人人都信仰、人人都崇拜的对象,一定得大家一起来。这种共同崇拜的需要乃是人们——无论个别人还是全人类——亘古以来最主要的苦恼。为了共同崇拜,人们自相残杀。他们创造了各自的上帝,便互相挑战:“把你们的上帝扔掉,来崇拜我们的,否则你们和你们的上帝都得死!”直至世界末日都将如此,甚至到上帝通通从世间消失以后依然如此,因为那时还会向偶像下跪。
人最伤脑筋的是找到那个对象,以便尽快把这个可怜的人生来就有的自由交给他
因为人的存在的秘密并不仅仅在于活着,而是在于为什么活着。如果不能认准自己为什么活着,人就不愿意活着,与其留在世上,不如毁灭自己,哪怕他的周围尽是面包。
最能吸引人的莫过于让他的良心得到自由,但最折磨人的也莫过于此
他们最终会高呼你不代表真理,因为你给他们留下了这么多烦心的事和解决不了的难题,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做法使他们陷入更大的惶惑和痛苦
世上仅有的三种力量——能彻底征服这些孱弱的反叛者的良心,为他们造福。这三种力量是:奇迹、秘密和权威。
减少一点对他们的尊重,降低一点对他们的要求,这样会更接近于爱,因为他们的负担就不那么重了
这是一群在课堂上造反把老师轰走的小孩。但是孩子的欢喜也将告终,他们将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他们将捣毁殿堂,血洗大地。但愚蠢的孩子最终会领悟到,尽管他们是反叛者,却只是些软弱无力、不能坚持反叛的反叛者。他们到头来将洒着愚蠢的眼泪承认,把他们作为反叛者创造出来的造物主,无疑想捉弄他们。
向谁顶礼膜拜?把良心交给谁?怎样使所有的人联合成一个没有争议、和睦共处的蚁穴?
世俗宗教的回答是:向给我们提供物质的人顶礼膜拜。把良心交给奇迹、权威、秘密。进而,通过权力(物质的、精神的)征服全世界,实现“大同”。
因为谁掌握着人们的良心和人们的面包,就该由谁来统治他们。
你以自己挑选的那部分人为荣,但你只有中选者,而我们能使人人得到安宁。何况,这些中选者里的许多人,本来可以中选的强者中的许多人,巴巴地盼你,最后都不耐烦了,于是开始并将继续把自己的精力和热情转向别的领域,最后举起自由的旗帜来反对你。但这面旗帜是你自己升起来的。
阿辽沙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一言不发,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赤裸裸的剽窃!”伊万叫了起来,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你是从我的诗剧中抄袭来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别坐了,阿辽沙,你我都该走了。
这的确可能是年轻人恼恨自己因年轻而缺乏经验,因年轻而虚荣心重,恼恨自己没有表达好自己的想法,
他曾通过三个问题给你启示,你都拒绝了,这在福音书中称为“试探”
想法据《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4章,耶稣被圣灵引到旷野,受魔鬼的试探。耶稣禁食40天后饿了,魔鬼对他说:“你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耶稣拒绝了。魔鬼带他进圣城,叫他站在殿顶上,叫他跳下去。耶稣拒绝了。魔鬼又带他上一座最高的山,将世上万国及其荣华指给他看,对他说:“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这一切都赐给你。”耶稣也拒绝了。(《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4章也有类似记载。)
有三种力量——世上仅有的三种力量——能彻底征服这些孱弱的反叛者的良心,为他们造福。这三种力量是:奇迹、秘密和权威。你把这三者一概加以拒绝,并且以身作则这样做了。
想法奇迹:群众信仰的基础 秘密:掌握生死的解释权,赋予事物价值,避免陷入虚无 权威:权利的体现与话语的解释权
那时我们将给他们宁静、温和的幸福,给他们以弱者的幸福,因为他们生来便是弱者。
想法伊万说那么多,归根结底旨在宣讲耶稣的教条对人类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束缚与矛盾,基督教提倡人生来有罪,要不停的受罪牺牲得到救赎,另一方面还要原谅身边的罪恶与伤害,他认为这并不能带给人类真正的自由与和谐,相反他认为现实中的强者统治与引领反倒能为人类带来和谐与幸福!他认为人类是孱弱且矛盾的,一方面渴望自由,另一方面却容易迷茫无助!所以人类适合像羊群一样追随现实中的凯撒,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中追随生存
那时我们将给他们宁静、温和的幸福,给他们以弱者的幸福,因为他们生来便是弱者。
想法转 弱者思维的重点是“等”“要”“靠”,希望依赖强者设置的道德观获取精神及物质上的丰收,期待救世主的降临。这里指众生期待依靠上帝(教会)获得心灵上的安定和所谓的面包,妥妥的弱者思维。耶稣所做的恰恰是教众生用自由、独立的思维,不因上天堂与下地狱的因果关系而达到极高的精神境界,这需要有深刻的觉悟和复杂的炼造过程,光靠人性本能很难做到。超越本能而选择的路,虽然孤独,但这才是通向救赎的最终之路。真正的善源于爱而不是恐惧。
如果说有谁上我们的火刑堆比任何人都够格,那就是你。明天我要把你烧死。我说完了。’”
想法转自知乎的解读: 我不是很懂基督教,但是我听说基督教中很经常会把人们比作羊群。那我们在这里就继续借用这个比喻。上帝作为一名牧羊人,他想要给羊群真正的“自由”,简单来说——这羊我不牧了,我要把羊群全都放生。但是这对于孱弱的羊群来说反而是种折磨。真正的自由就意味着每只羊要独立地去面对未知的自然,这对大部分羔羊来说反而是种不幸。 而主教则接过上帝这位牧羊人的接力棒。他没有把羊群放生,而真的担当起了牧羊的工作。他指引羊群方向,让羊群感到安全,感到“自由”。而主教打着的仍然是上帝的旗号,让羊群信服。(也就是书中所说的地上的面包和奇迹,秘密,权威。)事实上主教才是剥夺了羊群最大自由的人,但羊群宁愿舍弃这种自由,为了“安心感”。
“有那么一种力量,它什么都受得了!”伊万说这话时已换上一脸冷笑。 “什么力量?” “卡拉马佐夫式的……卡拉马佐夫式下流的力量。” “就是说沉湎酒色,把灵魂扼杀在腐化堕落之中,是不是,是不是?”
想法转: 小说中的角色包括卡拉马佐夫家族都在强调:卡拉马佐夫的血脉中有一种下流的力量。这种下流的力量集中体现在老卡拉马佐夫身上。如果再结合德米特里、伊万、阿辽沙这些形象分别代表的情感、理性、信仰,可以看到卡拉马佐夫家族的性格中融合着:宗教的圣洁、崇高的品格和人性的庸俗不堪、鄙俗的流氓。 而这样矛盾的特点具有普遍性,体现在当时大多数的俄罗斯民众身上。高尔基将其概括为“卡拉马佐夫气质”,作为俄罗斯文学"俄罗斯性格"中的一种。 结合19世纪社会背景——农奴制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俄罗斯的宗教文化和欧洲文明产生冲撞,处于转型期的民众陷入了价值危机和精神困惑。老卡拉马佐夫和德米特里放纵欲望,滑向堕落,而伊万既不愿意走父亲和大哥的路,也无法树立阿辽沙式的坚定信仰。他是一个不平稳的中间人。不知后文伊万走路摇摆是否和他精神世界动荡有关。
伊万对他的父亲怀着深切的厌恶,他内心里巴不得他父亲真的按着斯乜加科夫所描述的剧本被兄长德米特里杀死。而且伊万也很愿意接受父亲的遗产,但他的道德感始终在谴责着他的蔑视和欣喜。自从伊万与斯乜加科夫交谈之后,就有三个选择摆在伊万面前:留在家中阻止凶杀案的发生,前往切尔马什尼亚,前往莫斯科。对于伊万而言,去切尔马什尼亚和去莫斯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异,只要他选择离开家中,他就默认了凶杀案的发生,默认可以从父亲的死亡中获利。切尔马什尼亚和莫斯科的差别仅仅在于,莫斯科本就在伊万的原定行程之内,前往切尔马什尼亚是符合斯乜尔加科夫的预期。莫斯科离家远,切尔马什尼亚离得近,方便回来办理遗产继承手续。伊万拒绝去切尔马什尼亚,表明他一面默认凶杀案和默认从父亲死亡中谋利,一面又厌恶事态的发展迫使他顺应了斯乜尔加科夫的构想,厌恶他自己竟许可这一切的发生。前往莫斯科,是伊万有意向自己证明他没有参与斯乜尔加科夫的计划,向自己证明他并非主动选择参与局中。他自我欺骗道,他好像只是按照原定的行程出发,他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也就无需承担决断的责任。伊万一边欺骗自己以抚慰良心的不安,他的理智又清清楚楚地指控他的不道德和自我欺骗。另外也要补充,伊万选择的微妙之处还在于老卡拉马佐夫恰好在这个节点上要求伊万前往切尔马尼亚。也就是说,伊万若是对事态彻底地听之顺之,他应当依照父亲的要求前往切尔马尼亚,这样他也同样可以卸去决断的责任。但伊万仍然选择前往莫斯科,这表明虽然伊万听任了事态的发展,但他的道德感还是使他主动地做出了决断。
一粒麦子落在地里如若不死,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会结出许多子粒来。
一直以为麦子代表的是希望,看到这里突然发现有没有可能象征的是仇恨与恶念。老卡死了,带来的可能是更多的“无可不为”。
每一个人在所有的人面前确实都是有罪的,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负有罪责。
“何必要多少年,何必要多少月!”他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也不需要计较多少天,一天就足够让人体会到全部幸福。我亲爱的人们,我们何必争吵,何必彼此在对方面前夸耀自己,何必互相记恨对方?我们何不到花园里去玩耍,嬉戏?让我们彼此相爱,互相亲吻,你夸我、我赞你,为我们都活着而祝福吧!”“令郎恐怕不久人世了,”大夫向送他到台阶前的母亲说,“疾病已开始导致他精神失常。”
上帝怎么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圣徒交给魔鬼捉弄,任凭魔鬼夺去他的儿女,击打他,使他长毒疮,害得他不得不拿瓦片刮身体?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仅仅为了可以向魔鬼夸耀:“瞧,我的圣徒为我可以承受什么样的苦难!”但伟大就伟大在其中有个奥秘,——过眼烟云的人间凡事在此与永恒的真理碰在一起了。永恒真理的效应在尘世真理面前得到了显示。造物主像在创造天地的最初几日每日赞叹“我造出的东西是好的”那样,看着约伯,重又赞叹自己的创造。而约伯在称颂上帝的同时不仅为他效力,也是为他千年万代绵延不绝的全部创造效力,因为这正是他的使命。
“主啊,过去的那些儿女已经没有了,”表面上看来也许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他失去了以前的儿女,怎么能爱这些新的儿女?回想起失去的儿女,无论新的儿女在他看来如何可爱,他和他们在一起难道能和从前一样幸福美满?”
我也很想问
当然,事后经过思考,我回想起她一点也没有捉弄我,相反,她总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打断这样的话头,把谈话引到别的事情上去,——但当时我没能冷静地思考,竟产生了报复的欲望。追忆起来我简直难以置信,当时这种报复欲望和愤怒心情其实使我自己也极度痛苦和反感,因为我生性大大咧咧,不可能长时间生某人的气,所以我不得不人为地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最后变得既可恶又可笑。
此事一下子在我脑海中重新浮现,整个这一幕仿佛又从头演了一遍:他站在我面前,我照准他的面门抡臂打去,可他双手贴着裤缝,保持立正姿势,脑袋竖得笔直,眼珠凸出,像在接受检阅;我打一下他就哆嗦一阵,甚至不敢举手挡一下——人竟被糟蹋到这般地步,这是人在打人!这是何等可怕的罪行!我的心仿佛被一枚锋利的针所刺穿。
“走吧!”然后大声对同僚说:“你瞧见过胜利者是什么样儿的吗?现在你面前就有一位!” 我欣喜若狂,大笑不已,一路上说个没完,我已记不得说了些什么。
战胜了自己的傲慢,“觉醒”了
在每一个人都真正成为他人的兄弟之前,不可能实现博爱。任何科学、任何实利都无法确保人们公平分享他们的财产和权利。人们总觉得自己吃了亏,总是有牢骚,彼此妒忌,自相残杀。您刚才问梦想何时才能实现。实现肯定有日,但首先必须结束人类的自闭阶段。
因为如今人人都力图最大限度地各自为政,都想在自我封闭的状态中追求生活的完满,其实他们的一切努力并不能得到生活完满的结果,只能是彻底的自我毁灭,因为充分确立自我非但没有成功,反而陷入十足的自闭。因为当代所有的人都分散成单独的个体,人人都把自己关在洞内,人人都远离他人,把自己和自己所有的通通藏起来,结果自己不与他人为伍,也把他人从自己身边推开。人在自闭状态下聚敛财富,自以为实力雄厚,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这疯子攒得越多,就在自我毁灭的虚弱中陷得越深。因为人已习惯于仅仅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把自己与整体割裂开来;不相信别人的帮助,不相信他人,不相信人类这一观念在他心中已根深蒂固,他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失去他的钱财和既得权利。可笑的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如今人的头脑都开始无法理解,真正要做到高枕无忧,关键不在于个人如何独自苦干,而在于人们齐心协力。但这种可怕的自闭状态也总有到头的日子,那时人们将恍然大悟,过去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现象是多么不自然。到那时,人类之子的标识将在天上展现……
他有很长时间感到很痛苦,但并非由于自谴,而只是后悔杀了心爱的女人,痛惜她已经死去,因为杀了她,也就是杀死了自己的爱情,而欲火仍滞留在他的血脉中。但是对于残害无辜、杀人致死的问题,当时他几乎想也不想。被害人本来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这个想法在他心目中是无法接受的,所以长期以来他扪心自问一直确信,自己别无选择。
最后,他开始产生悲惨而又恐怖的幻觉,老是看见被害人的鲜血,后者风华正茂即遭毁灭的生命大声疾呼要讨还血债。他常常做噩梦。但他意志坚韧,长期忍受着这种种折磨,准备以这样暗中苦熬的代价赎偿一切罪恶。但就连这个希望也落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痛苦却变本加厉。
“我知道,对我来说天国即将出现,只要我一宣布,马上就会出现。十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地狱中。我宁愿受罚,宁愿领罪,也要重新开始生活。靠谎言可以在世上走一遭,却再也回不去了。现在我非但不敢爱他人,连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敢爱。主啊,孩子们或许会明白,我的惩罚是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或许能不再谴责我!上帝之道不在于强,而在于真。”
他离去时好像已得到宽慰,可是第二天又来了,火气很大,面色惨白,带着讥诮的口气说:“我每次走进您的住所,您总是这样用查问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又没有宣布?’请等一下,别把我看扁了。要知道事情做起来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容易。我也许压根儿不干了。您总不至于会去告发我吧,啊?”
有必要吗?”他激动地说,“非得这样做吗?事实上没有人被判罪,没有人代我受过而去西伯利亚服苦役,那名仆人是得病死的。我欠下的血债已经得到报应,我遭受的痛苦便是惩罚。何况人们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自白,我的任何证据都不能使他们相信。难道非得宣布不可?有必要吗?为了偿还血债,我还准备受一辈子折磨,但求不要殃及妻子儿女。要是把他们跟我自己一道毁了,这公平吗?我们会不会在犯错误?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怎样做才合乎真理?再说,人们能认识这个真理,珍惜这个真理,尊重这个真理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
“还记得吗,有一天半夜时分我去而复返又到了你家?我还嘱咐你记住有那么回事。你可知道,我第二次到你那儿去干什么?我是打算去杀你的。” 我不禁哆嗦起来。
《我为什么而活着》-罗素 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而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这三种激情,就像飓风一样,在深深的苦海上,肆意地把我吹来吹去,吹到濒临绝望的边缘。 我寻求爱情,首先因为爱情给我带来狂喜,它如此强烈以致我经常愿意为了几小时的欢愉而牺牲生命中的其他一切。我寻求爱情,其次是因为爱情可以解除孤寂一—那是一颗震颤的心,在世界的边缘,俯瞰那冰冷死寂、深不可测的深渊。我寻求爱情,最后是因为在爱情的结合中,我看到圣徒和诗人们所想像的天堂景象的神秘缩影。这就是我所寻求的,虽然它对人生似乎过于美好,然而最终我还是得到了它。 我以同样的热情寻求知识,我渴望了解人的心灵。我渴望知道星星为什么闪闪发光,我试图理解毕达哥拉斯的思想威力,即数字支配着万物流转。这方面我获得一些成就,然而并不多。 爱情和知识,尽其可能地把我引上天堂,但是同情心总把我带回尘世。痛苦的呼唤经常在我心中回荡,饥饿的儿童,被压迫被折磨者,被儿女视为负担的无助的老人以及充满孤寂、贫穷和痛苦的整个世界,都是对人类应有生活的嘲讽。我渴望减轻这些不幸,但是我无能为力,而且我自己也深受其害。 这就是我的一生,我觉得值得为它活着。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乐意再活一次。
你有欲望,那就满足你的欲望,因为你和大富大贵的人拥有同样的权利。不要怕满足欲望,甚至还应有更多的欲望,”——今日的世界便是这样教导的。世俗社会认为这便是自由
他们把自由理解为扩大并尽快地满足欲望,从而扭曲自己的天性,因为许许多多愚蠢无聊的愿望、习惯和荒唐透顶的臆想会在他们身上滋生出来。他们活着仅仅为了互相攀比、吃喝玩乐、摆臭架子。锦衣玉食、香车宝马、官高爵显、奴仆如云已被视为不可或缺的需要,为了满足这种需要甚至不惜牺牲性命、荣誉、仁爱,如果得不到满足甚至可以自杀。并不富有的人也在追求这些,而穷人欲望得不到满足又羡慕他人,便借酒浇愁。但酒很快将被血替代,引导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我想问你们:这样的人是自由的吗?
这样的人会走到哪里去?能干出些什么来?也许会投入某一速战速决的举动,可是不能持久。
“你富贵,你聪明,你有才华——好得很,愿上帝赐福于你。我敬重你,但我知道我也是人。我敬重你,而不忌妒你,从而我也在你面前显示我有人的尊严。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当初我是他的主子,他是我的仆人;如今,当我和他满怀深情和爱心互相亲吻的时候,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件伟大的事情——人与人的认同。
,尤其在看到人们的罪过时,你不禁要问自己:“是以力克,还是以仁爱之心争取?”你要始终选择以仁爱之心争取。若能一举作出这样的永久性决定,你将征服整个世界。仁爱是一种惊天动地的力量,是一切伟力中最强大的,没有任何力量能与之相比。每日每时,每一分钟都要留意观察自己,要使你的形象保持良好。
神父们,师傅们,我在想:“什么是地狱?”我认为,地狱就是“再也不能爱”这样的痛苦。在不能用时间和空间来衡量的、无穷尽的存在中,某个具有灵魂的生命体曾与生俱来地被赋予一种能力,那便是可以对自己说:“我存在着而且我能爱。”
我感受着、我爱着,才是生活。
乌斯地,有一个人名叫约伯,那人完全正直,敬畏上帝,”[插图]他有多少家产,多少骆驼,多少羊和驴,他的儿子吃喝玩乐,他非常爱他们,祈求上帝保佑他们,因为他们吃喝玩乐恐怕犯了罪。有一天魔鬼随神的众子一起来到上帝面前说,我在地上地下走来走去。上帝问他:“你察看我的仆人约伯没有?”上帝指着他的伟大而神圣的仆人向魔鬼夸耀。魔鬼听了上帝的话冷笑道:“你只要把他交给我,你将发现你的仆人将出怨言并诅咒你的名字。”于是上帝把他如此钟爱的正直信徒交给魔鬼。魔鬼袭击了他的儿女和牲畜,如晴天霹雳把他的财产一下子毁坏殆尽。
想法《好兆头》第二季就是以此为开头的,它的第一季开头是亚当夏娃
至于除自己的罪过外,”他继续说,“每个人还对所有的人负有罪责,您这一论点完全正确,您能一下子悟透这个道理,着实让人吃惊。人们一旦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天国对于他们已经不是梦想,而是现实了。”
想法我还没悟到。不至于觉得人人欠我,但无法理解我对所有人负有罪责。
“还记得吗,有一天半夜时分我去而复返又到了你家?我还嘱咐你记住有那么回事。你可知道,我第二次到你那儿去干什么?我是打算去杀你的。”
想法毫无负担的杀人。怀着悔恨的心折磨自己十四年。终于想去告发自己,以获得心灵的救赎。最后在犯下另一桩罪与告白之间挣扎。
教士的道路则另当别论。劳身修心、持斋和祈祷,甚至遭到耻笑,其实只有这条路才能通向真正的、实在的自由。只有摒弃过多的、不必要的需求,克服妄自尊大并通过劳身修心加以鞭挞,才能在上帝的帮助下获得精神自由,进而达到精神欣悦的境界!
想法我不在上帝的帮助下我也获得了精神自由。陀氏的书不愧是由宗教构成的。
如果他们声称并非如此,说他们恰恰在走向大同世界,那么只有他们中最天真的人会信这话,而这样的天真简直令人吃惊。他们凭空幻想的本领实在胜过我们。他们的目标是建立公正的秩序,但排斥基督的结果只能把世界淹没在血泊里,因为流血还会导致流血,拔刀出鞘者必将死于刀下。
想法看到这,想查一下陀氏和马克思的年代了。陀氏:1821年11月11日—1881年2月9日;马克思:1818年5月5日-1883年3月14日。同时代的。一看有人写论文了,果然不止是我。https://zhuanlan.zhihu.com/p/527516688#:~:text
人即便有罪,也要爱他,因为这才与上帝的爱庶几近之,这才是世上最高的爱。要爱上帝创造的一切,爱其总体,也爱每一粒恒河之沙。爱每一片叶子,每一道上帝之光。爱动物,爱植物,爱万物。如若万物你皆爱之,你将从万物中领悟到上帝的奥秘。一旦有所领悟,你将开始孜孜不倦地一天天加深认识。最后你会爱上整个世界,那将是心连广宇、淼淼乎无所不包的爱。要爱动物,因为上帝赋予了它们思维的雏形和不受干扰的喜悦。不要干扰这种喜悦,不要虐待动物,不要剥夺它们的喜悦,不要对抗上帝的意图。人哪,不要傲视动物,它们是无罪的,而你自恃伟大,却以自己的出现污染大地,还在身后留下脏臭的痕迹——可惜的是我们几乎人人如此!要特别爱儿童,因为他们也是无罪的,如同天使一般;他们是为抚慰、净化我们的心灵而生,是给我们指路的。伤害幼儿的人必遭报应!
想法神父不愧是神父,这搞得也太伟大了
拯救自己的唯一办法是:下决心把人们的一切罪过承担起来。朋友,事实真是这样,一旦你真心诚意地为所有的事和所有的人承担责任,你立刻就会发现,实际上果真如此,所有的罪过都该由你负责。倘若自己懒惰、无能,还要诿过于人,结果会同魔鬼的傲慢沆瀣一气,冲上帝发起牢骚来。
想法啊?这境界太高
要特别谨记,你不能充当任何人的法官。因为谁也不能对罪犯作出裁决,除非这位法官认识到,他自己和站在他面前受审的人是同样的罪人,而且他本人也许首先应对受审者的罪行负责。
想法我有点不懂神父了
如果你周围的人都是狠心肠,麻木不仁,根本不听你的,你就跪下来请求他们宽恕,因为他们听不进你的话,这的确也是你的错。倘若实在无法跟铁石心肠的人说话,你就默默地、恭顺地伺候他们,永远不要丧失信心。如果所有的人都抛弃你,把你强行赶走,那么,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趴下来亲吻大地,用你的眼泪滋润泥土,土地会从你的泪水结出果实来,虽然在凄凉孤寂中没有人听到你,也没有人看见你。
想法哈哈哈哈
从城里来的人有些甚至把病人——特别是病孩——也带来了,他们好像专门在等候这一时刻的来临,显然指望立刻看到长老遗体能治百病的神效,按照他们的信仰,这种效应马上就会显示出来。从中可以发现,还在佐西马长老生前,我们城里大家就已惯于把他看作是不容置疑的大圣人,这种观念竟牢固到这种程度。而且,来到这里的远非全部都是下层平民。这么多的信徒在翘首期待,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几乎带有强求的味道;
这种想法也太“不近人情”,却又是人之本性。
他们早已得出了这条无情的结论,更糟的是,说这句话的同时,某种胜利的满足感几乎一分钟比一分钟表现得更露骨、更强烈。不久,连起码的体面也维持不下去了,好像人人都觉得自己有权把它捅破似的。
不过,说实在的,在某些情况下,宁可克制不住某种尽管并不理智、但毕竟产生于伟大的爱的冲动,也比完全不为所动好。年轻时尤其如此,因为年轻人如果头脑冷静的时候太多,就靠不住,他的价值也有限得很——这便是我的看法。
宁可痛苦 不要麻木
我为我的主人公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表现得那么理智而感到高兴,因为一个并不愚蠢的人迟早会恢复理智;反之,如果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一个年轻人心中没有迸发出爱的火花,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迸发?
他的灵魂已盛不下这么多的感受,但一切又那么纷乱混沌,没有一种鲜明突出,相反却在持续平稳的轮转中互相挤对,彼此排斥。但心里是甜滋滋的,而且说也奇怪,阿辽沙并不感到意外。
‘施爱于人者也必爱人们的欢乐……’这是长老生前不时挂在嘴上的话,是他最主要的思想之一……。米嘉说:没有欢乐就活不下去……对,是米嘉说的……。凡是真诚、美好的一切总是渗透着宽容——这又是长老常说的……”
他想宽恕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也想得到宽恕。噢,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万众、万事、万物请求宽恕,然后“别人也会代我请求宽恕”——这声音又在他心中响起。仿佛触摸得到一般,他越来越分明地感到有一股坚定的、像这天穹一样不可动摇的力量正在注入他的灵魂。某种思想似乎已在他的头脑里登堂入室——终其一生不变不忘。他趴下时是个脆弱的少年,站起来将成为一名矢志不移的坚强斗士,这一点他在自己狂喜的那一刻猛然意识到、也感觉到了。阿辽沙此后一辈子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刻。
我是小人,不是圣人。我不坐扶手安乐椅,也不要人家把我当偶像跪拜!
想法不承担教化和安抚世人的职责,自然无法享受与佐西马神父受到的同等爱戴与荣耀,在看见他光明时嫉妒记恨却不对抗,在他黯淡时反出来踩一脚,只能暴露自己的软弱。
“令兄伊万对我有过这样的评价,说我是‘自由主义的庸才’。有一次你也忍不住向我指出,说我‘不顾人格’……好吧!现在我倒要瞧瞧你们的才华和人格。”末了那句话拉基津是悄悄说给自己听的。
想法自由主义的庸才,就是那些只享受自由的好处,甚至借助自由将自己的主体性发挥到极致,却不愿意承担自由要求他所承担的责任,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在享有自由的同时,必然也会承担起捍卫自由的责任,他们会通过立法,来限制那些破坏自由的权力,所以真正热爱自由的人必然也会热爱良好的法律和道德,他们永远不会滥用自由而使自由蒙羞,也不会把神圣的自由和兽性的放纵混为一谈。
而前天她对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所耍的阴险恶毒的手段更令阿辽沙震骇。现在阿辽沙突然发现她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实在太意外了。
想法做个时间线行动总结: 第一天:费奥多尔一行与长老见面,结束后费奥多尔让阿辽沙卷铺盖从修道院回家,那时阿辽沙收到卡嘉邀请,在去卡嘉家的中途被米嘉拦下,米嘉向阿辽沙讲述自己的经历和面临的困境,并委托阿辽沙向父亲费奥多尔要钱,于是阿辽沙决定先回家,在家遇到父亲和二哥,讨论间米嘉冲回家打了费奥多尔。阿辽沙从家里出来赶到卡嘉家中遇到了格露莘卡演出一出闹剧。卡嘉家的女仆交给阿辽沙丽兹写的情书。回修道院途中再遇米嘉,阿辽沙把在卡嘉家中的经历讲给米嘉听。回到修道院后阿辽沙看了情书,让他心情大好 第二天:阿辽沙醒来后看望长老,长老再次让阿辽沙回到家人尤其是米嘉身边,阿辽沙照做。先是找到父亲听他昨天没讲完的话,之后遇到一群学童和伊柳沙对峙,伊柳沙咬伤阿辽沙的手指。接着因情书来到霍赫拉科娃家见到丽兹,两人闹别扭,同时见证了卡嘉与伊万间的别扭。因卡嘉嘱托,阿辽沙为受到米嘉欺侮的上尉送去两百卢布,但上尉没有收。阿辽沙回到霍赫拉科娃家,准备向卡嘉报告送钱情况,发现卡嘉晕倒,后被引往丽兹房中,见到丽兹后与丽兹冰释前嫌互诉衷肠,后被丽兹母亲发现,阿辽沙逃离霍赫拉科娃家。为抓到米嘉完成长老嘱托,阿辽沙在昨天亭子处等待米嘉,偶遇斯乜尔加科夫,斯乜尔加科夫告诉阿辽沙伊万与米嘉相约酒馆。阿辽沙赶到酒馆,与伊万展开论述——“宗教大法官”。当晚伊万回到家遇到斯乜尔加科夫,斯乜尔加科夫向伊万预告自己的行动,伊万“鬼鬼祟祟”注意费奥多尔的言行。当晚阿辽沙回到修道院听长老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和自己的宗教观价值观,几小时后长老仙逝 第三天:伊万收拾行李出发赶往莫斯科。阿辽沙因公道问题,信仰面临崩塌,伤心至极,被拉基津带到格露莘卡家
还有前天受到伤害的那位小姐,但愿也能宽恕她!那位小姐一旦了解以后,会宽恕她的……而且一定能了解……。这是一颗还憋着太多怨怼的灵魂,应当怜悯她……这颗灵魂里边也许有一座宝藏……”
想法转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他把小说中的男男女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来试炼他们,不但剥去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而且还要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洁白来。
他自觉自愿陷进去的脏臭泥淖令他腻烦透了,于是像有类似境遇的很多人一样,他寄最大的希望于变换地方:只要看不见这些人,只要摆脱这环境,只要远离这该死的地方——一切将获得新生,从头开始!这便是他的信念和追求。
也挺对的。但日子是自己过的。性格无法改变,境遇也无法改变。
可是,有什么办法筹措费用?上哪儿去弄这笔卡脖子钱呢?要是弄不到,那就会一切告吹,前功尽弃,“仅仅因为凑不齐钱,噢,那该多丢人哪!”笔者想超前说明一点:问题恰恰在于他也许知道哪儿有这笔卡脖子钱,也许知道这笔钱放在何处。
结果他一开始竟采取一个无比怪诞的步骤。也许,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处境中恰恰会把最不可思议、荒谬绝伦的设想视为切实可行的首选方案。
是这么回事,先生,这样的生意对于我们不合适,”老头儿慢腾腾地说,“跑法院,请律师,谁受得了?您要是愿意,倒是有这么个人,您可以去找他……”“我的上帝!这个人是谁?……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库兹马·库兹米奇。”米嘉一下子激动得哩哩啰啰口齿不清。“这人不是本地居民,眼下他也不在此地。他是个农民,做木材生意,都叫他里亚加维。他要向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买您所说的切尔马什尼亚矮树林的木材
要么老头儿在耍他!非常不幸,这后一种猜测才是唯一正确的
。这样一来,这一事实便被人记住并得到确认:在出事的前一天中午,米嘉身无分文,为了弄到钱,他变卖了一块表,向房东借了三卢布,上述情节均有证人。
神父仔细听着,但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对于米嘉的提问也往往避而不答:“不知道,哦,不知道,这我怎么能知道?”等等。当米嘉谈起自己跟父亲在遗产问题上的争议时,神父简直吓坏了,因为他与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之间存在着某种依附关系。不过,他困惑地问米嘉为什么把那个经商的农民戈尔斯特金叫作里亚加维,然后不厌其烦地向米嘉解释,那人尽管确实有里亚加维的外号,却并不姓里亚加维,他对这个诨名非常恼火,所以必须称他戈尔斯特金,“否则跟他什么事也办不成,他连听也不想听。”末了神父说。
米嘉仅仅不太经心地感到有些诧异,说萨姆索诺夫自己也管他叫里亚加维。神父听到这一情况后,便不说下去了,其实他已心生疑团:既然萨姆索诺夫让米嘉去找那个农民时只说他叫里亚加维,这样做会不会是拿他开心,其中是否有诈?如果神父立刻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就好了。但是米嘉没有时间“在这类细枝末节上”深究。
光秃秃荡然无存,静悄悄一片死寂!
米嘉一看见格露莘卡便醋意全消,他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心胸开阔,相信自己所爱的人,甚至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那份德性。但这仅仅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的爱包含着比他自己的想象要高尚得多的内容,而不仅仅是情欲,不仅仅是他曾向阿辽沙谈到的“身体的曲线”。但是,只要格露莘卡不在眼前,米嘉马上又开始疑心她在干下流的勾当,搞不忠的阴谋。与此同时他决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但这样一来又确定了一个事实:在下文我将讲述的变故发生之前才三四小时,米嘉身无分文,他用自己心爱之物作抵押借得十卢布,然而三小时后他手里竟有成千卢布……。
他飞也似的跑回家去梳洗一番,把衣服刷干净,穿戴好以后前往霍赫拉科娃太太家。天哪,原来这便是他的“新计划”!他决定向这位女士借三千卢布
莉扎的妈妈,对阿辽沙告白的少女
至于格露莘卡究竟在为什么苦恼,他仍然不明白。对他来说,折磨着他的整个问题仅仅归结为两者择一:要么是他米嘉,要么是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
想法好自大,偏偏二选一么?
当天夜里,和弟弟分手以后,他在强烈的冲动下感觉到,即使“谋财害命也要把欠卡嘉的钱归还”。“我宁可成为千夫所指的凶手和盗贼,宁可发配西伯利亚也不愿让卡嘉说我欺骗她,偷了她的钱并且用她的钱带着格露莘卡逃之夭夭,去开始循规蹈矩的生活!这我受不了
想法面子大于一切,“男性的尊严”
他怀着无限的同情看待这段往事,并且凭着自己全部如火如荼的热情认定,一旦格露莘卡表示自己爱他,愿意嫁给他,立刻就会诞生一个崭新的格露莘卡,和她一起诞生的是一个崭新的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已经没有任何毛病,浑身全是美德。他们将互相宽恕对方,开始全新的生活。至于库兹马·萨姆索诺夫,米嘉认为他在格露莘卡一去不复返的往昔岁月里扮演的角色是命中注定的,反正格露莘卡从来没有爱过他,而这个人物也已经“过去”了,结束了,如今根本不存在了
想法令人发笑
老头儿把这个彪形大汉叫来倒不是因为怕上尉,他本人绝非鼠辈,只是以防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证人。
想法哈哈哈
米嘉的叙述又发生含混和紊乱,他马上又把这一节跳过去
想法对自己不利的话少说,挺好的
米嘉抓住老头儿的一只手,本想使劲摇撼,然而对方眼睛里似乎现出某种不友好的神色。米嘉把手缩了回来,但旋即责怪自己多疑。“他一定是累了……”这个想法在米嘉头脑里一闪。
想法这段也很好笑,看到了很多男角色的影子
从一开始霍赫拉科娃太太便憎恶米嘉,无非因为他是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的未婚夫,而她不知何故一心希望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甩掉米嘉,嫁给“风度翩翩、又有教养的儒雅骑士伊万·费奥多罗维奇”。
想法这太太和卡嘉啥关系?
但我怎么也撇不下她,怎么也不行,所以现在,这三千……”“您得把一切都撇下,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霍赫拉科娃太太打断他的话,完全是没商量的口气。“您得撇下,尤其是女人。您的目标是金矿
想法咋突然又扯到金矿了,是我看漏了吗?
女人善变,女人轻信,女人女人,难改劣性。
想法这也怪女的。有女怪女,无女怪无女。
途中,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要命令安德烈停车,然后自己跳下车去,取出装好弹药的手枪,不等到次日黎明就一了百了。但这一瞬间却像一颗火星倏然飞逝。而奔驰的三驾马车“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空间距离”,随着目的地的临近,对她的思念,仅仅对她一个人的思念,使米嘉越来越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把其余的魑魅魍魉从他心中悉数赶走。噢,他多么想看看她,哪怕只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那么你会不会宽恕我,安德烈?”“您有什么要我宽恕的?您又没对我干过什么。”“不,你一个人代表所有的人,就现在,此时此地,在大路上,你能不能代表所有的人宽恕我?说,你这颗小百姓的脑袋!”
她倒在扶手椅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就在这个当口儿,左边房间里响起了歌声。原来莫克罗耶的乡下姑娘合唱队终于凑齐了,并且开始唱一支欢快活泼的舞蹈歌曲。
用钥匙把他们锁起来。”卡尔甘诺夫说。但是,只听得从他们那一边发出咔嗒一声,他们自己把门锁上了。
几个小时以前飞车赶到此地来的时候,留在他背后的是耻辱,是一个窃贼的骂名,还有血,血!……。但那时心中反而比较轻松,噢,轻松得多!因为那时反正一切都完了:他失去了格露莘卡,他已把格露莘卡拱手相让,对他来说,格露莘卡已经消失,化为乌有——喔,那时死刑判决在他心目中并不太可怕,至少好像是别无选择和无法避免的,因为那时他留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现在和那时怎么能相提并论?现在至少一个幽灵、一个鬼怪已经解决——她那“拥有当然权利的旧情人”,那个“冤家”已经从舞台上无影无踪地消失了。可怕的幽灵一下子变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被赶到卧室里锁了起来。这怪物再也回不来了。她感到丢人,米嘉现在从她的眼睛里已清楚地看出她爱的是谁。现在正是他最愿意活下去的时候,
“只要能有一小时、一分钟赢得她的爱情,哪怕将在耻辱的痛苦中度过全部余生,难道还不足以抵偿吗?
惊人的车速似乎令米嘉头脑清醒了些。空气新鲜,有点儿冷,洁净的天空中闪耀着好些巨大的星星。正是在这天夜里,也许正是在这一时刻,阿辽沙趴在地上狂热地发誓要永生永世热爱大地
想法好久又在热爱大地了?
“我折磨过你,你能原谅吗?因为心中窝火,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折磨得够呛。我故意把那个糟老头儿的魂勾走,也是因为窝火……。
想法她爱的是波兰人曾经在她最懵懂的时候所给予她的悸动。她深深怀念这份悸动,满怀期待见到他以后却发现物是人非而此刻米嘉,给了她破碎的心一丝丝疗愈。米嘉只是用疯狂织起了一块幻布,而清醒的她短暂用这块幻布遮蔽伤疤罢了
然而刚才所写一位年轻公务员和一位风韵犹存的寡妇之间这次极不寻常的会面,以后将奠定这位办事能干和有条有理的年轻人毕生腾达的基础,
检察官——确切地说,是助理检察官,但在我们城里都管他叫检察官——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是个特殊人物,年纪不大,才三十五岁左右,但有明显的痨病倾向,偏偏娶了一位痴肥的太太,至今没有儿女。检察官很爱面子,容易发火,不过人相当聪明,心地挺善良。看来他性格上的毛病全在于,自视稍稍高于他的真才实学。正因为如此,他经常显得心犹未甘的样子。他身上也确有某些层次较高、甚至颇具艺术性的倾向,例如对心理学,对人类心灵的专门研究,对掌握认识罪犯及其罪行的特殊本领他很感兴趣。从这一意义上说,他有怀才不遇之感,始终坚信上峰不器重他,有人跟他作对。心境不好的时候,他甚至扬言要改行去当刑事诉讼的律师。突然发生的卡拉马佐夫杀父案仿佛使他全身心振作起来了。“这案件可能轰动全俄国。”不过这是后话。
预审推事既然已经掌握了她的秘密,明天势必逢人便说,等等,等等。这位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是个淘气逗趣的能手,城里的女士们干脆送给他一个“淘气鬼”的徽号,他好像颇为得意。其实他所属的社会层次相当高,他的出身、教养、品格都很不错,虽然奉行享受人生的信条,却从不出格或流于恶俗。他身材矮小,看上去体格比较单薄。他纤细苍白的手上总是闪耀着好几枚非常大的戒指。在执行公务时,他就变得异常严肃,俨然把自己的身份和职责看得十分神圣。他尤其擅长在审讯时令出身下层民众的凶手或其他案犯陷入困境,确实使他们对他即便不怀敬意,也不得不感到惊讶。
米嘉记得自己当时突然被他手上巨大的戒指强烈地吸引住了,其中一枚是紫晶戒,另一枚不知是什么宝石,色泽杏黄、透明,光彩夺目。事后他久久不能忘怀,甚至在接受审讯的那些可怕的时刻,他的视线也总是不可抗拒地被那几枚戒指吸引住;就他当时的处境而言,完全不应该注意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法不去看那些戒指,没法把它们忘掉,他一直感到诧异。
“可以写下来,诸位,我自然懂得这又是对我不利的事实,但我不怕事实,我要自己来说对自己不利的话。
在坐马车到这里来的路上,他们就眼前这件案子已经在某些方面取得共识并达成默契。
夤夜
想法深夜,凌晨3-5点
在这该死的一个月内,我也想到过这个主意,差不多已经决定去见卡嘉了,瞧,我有多么卑鄙!但是,去向她宣布我决定背叛她,并且为了实现这种背叛,为了对付这种背叛所需的费用,还向她,向卡嘉要钱(听着,是要钱),然后马上跟另一个女人,跟一向憎恨她、曾经侮辱她的情敌一起逃之夭夭,
他内心感觉到,虽然他问得很愚蠢,毫无意义,但他就是想这样问,而且就得这样问。他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恻隐之心在他胸臆中油然而生,他想哭,他想为所有的人做点儿什么,让娃子再也不哭,让又黑又瘦的母亲再也不哭,让每一个人从这一刻起都不掉眼泪。他想马上行动,马上着手做这件事,拿出不可阻挡的卡拉马佐夫精神来,什么也不顾忌,说干就干。
我明白了不但做一个混蛋活着不可能,而且做一个混蛋死去也不可能……。不,二位,死必须死得清白!……”
想法大长老以前也遇到过这么一个人
“何苦呢?何苦呢?”这年轻人痛心地一再发问。
想法三兄弟,米嘉代表着激情和理想化,感性; 伊万代表着冷静和现实,理性;阿廖沙是宽容和善良,信仰。 人都是这三方面的混合,只不过在不同的境遇和时间,三方面占据主导的可能是某一个方面 年轻的时候更加冲动理想,中年时期更加理性冷静,暮年变得理解宽容 遇见喜欢的异性表现的较为冲动感性,遇到困难瓶颈更倾向需要理性解决问题,在追求人意义的路上始终需要宽容和信仰 另一方面,过度感性成了不合时宜的天真,但一生感性也许会成为艺术家,过度理性让内心陷入了冰冷的悲观,但一生理性或许会成为博弈大师,对信仰和个人的愚忠陷入某种宗教的奴役之中,但一生宽容会感化许多冰冷的心 人之复杂皆在于此,充满了感性 理性 道德,有时充满恻隐之心,有时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充满了矛盾,充满了不知如何是好 人性无法经受考验也在于此,但我们能做的就是懂得分寸,控制自己,把它控制真善美的范围内,坦然接受命运,抗击苦难,让爱我们的人泪水少一些。
这样一来,两位太太都不在家,克拉索特金娜太太自己的女仆阿加莎买菜去了,郭立亚临时当上了门神兼“两个小不点儿”的守护神,也就是说,还得照看医生太太的一双儿女,因为家里一个大人也没有。
大的一个是女孩,叫娜斯佳,已经八岁,能认字;小的一个是七岁的男孩果斯佳,他特别喜欢娜斯佳给他念书上的故事。
自从我们和阿辽沙分别以来,他的变化很大:他脱去了修士黑袍,现在身穿做工很讲究的常礼服,戴一顶圆形软帽,头发也剪短了。这一切使他增色不少,俨然成了个美男子。
经过盘问,我了解到:原来不知怎的,他竟跟您已故的父亲(当时还活着)家里一名仆人斯乜尔加科夫搅在一起,那仆人教了这小傻瓜一种愚蠢的恶作剧,不,应该说是残酷和卑劣的恶作剧——取一块面包的软心,里边嵌进一枚别针,把它扔给一条饿得会把面包囫囵吞下去的杂种看门狗,然后静观其变。他们做了这样一团诱饵,把它扔给引出如今这许多麻烦的蓬毛狗茹企卡,那户人家根本不给这条看门狗喂食,它就整天迎风号叫。(您喜欢听这种愚蠢的号叫吗,卡拉马佐夫?我最讨厌。)茹企卡一下子吞了面包团,然后开始尖叫、打转、奔跑,它不停地奔跑、尖叫,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伊柳沙自己向我描述的情形。他在向我坦白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哭得很伤心,抱住我直哆嗦,反复念叨着:‘它一面奔跑,一面尖叫;一面奔跑,一面尖叫,’——这景象给他的刺激很深。我看得出,他受到了良心的责备。
“比方说成年人去剧场看戏:剧场里上演的也是各种各样人物的奇遇,往往也有强盗和战争——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当然,形式上是不一样。学生们在课余时间玩战争游戏或强盗游戏——这也是萌芽状态的艺术,是青少年心中萌生的艺术需要,这种游戏有时甚至比剧场里的演出构思更巧妙,差别仅仅在于人们上剧场去看演员表演,而青少年做游戏自己就是演员。这很自然。”
自从遇上阿辽沙,咬伤他手指以后,伊柳沙就没去上学。他就是从那天开始病倒的,不过最初一个月偶尔还能下地在房间和过道里勉强走走。后来完全不行了,没有父亲扶着根本无法走动
回到屋里,他又照例设法娱悦和安慰爱子,给他讲故事和笑话,或扮演自己遇到过的各种滑稽人物,甚至模拟动物可笑的号叫。但伊柳沙很不喜欢父亲装腔学样当小丑。尽管他竭力掩饰由衷的厌恶,却痛心地意识到父亲在社会上忍受屈辱的事实,于是每次都无法排遣地会联想起“澡擦子”以及“不堪回首的那一天”。
他总是像迎接贵宾那样欢迎这些小客人,老是围着他们转,尽心伺候他们,恨不得给他们当马骑,还真的让他们骑过,但因伊柳沙讨厌这种游戏而作罢。他买糖果、点心、坚果招待他们,请他们喝茶,吃三明治。必须指出,这段时间内他一直不缺钱花。上回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给的那二百卢布他还是收下了,完全不出阿辽沙所料。后来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对他们的境况和伊柳沙的病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曾亲自走访他们的住所,结识了这一家子,甚至令痴呆的上尉太太大为倾倒。从此她经常慷慨解囊,而上尉在担心儿子死去的恐怖压迫下,也顾不得原先的傲气,顺从地接受周济。
不是茹企卡,还能是谁?
相反,我对上帝毫无成见。当然,上帝只是一种假设……但是……我承认上帝是需要的,为了秩序……为了世间有序可循以及其他等等……即使没有上帝,也有必要造一位上帝,”
“不信上帝不是也可以爱人类吗,您以为如何?伏尔泰就不信上帝,难道他不爱人类?”他说这话的同时心里却在自责:“又来了,又来了!” “伏尔泰信上帝,但似乎信得不够,对人类似乎爱得也不够,”阿辽沙以平和、沉稳并且十分自然的语气说,好像在跟一个和自己同龄、甚至比自己年长的人谈话。
等您再长上几岁,那时您自然了解年龄对于信念具有什么样的意义。我还有一种感觉,您说的好像并不是您自己的话。
在我们这里也可以为人类做许多好事,何必去美国?
不过,我也是活该:我一直不来是因为爱面子,是利己主义的自尊心和我说了算的控制欲在作怪,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可鄙的毛病,尽管一辈子都在拼命克服它。
有时候我会产生再荒唐不过的臆想,以为所有的人、全世界都在取笑我,那时我简直恨不得把一切常规通通砸烂。”“同样也折磨您周围的人。”阿辽沙含笑说。“也折磨我周围的人,特别是家母。卡拉马佐夫,您说,现在我是不是非常可笑?”“不要去考虑这类事情,连想也不要去想!”阿辽沙竭力规劝,“再说,可笑有什么稀罕?一个人确实可笑或显得可笑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偏偏如今几乎一切有才能的人都特别害怕被目为可笑,结果苦了自己。
他以前也有些疯疯癫癫。其实他是个正派人,那时候我们搞错了。这都怪那个杀父的凶手,是他打了伊柳沙的父亲。”
想法时间线在米嘉被捕之后了
斯穆罗夫,你注意到没有,在冬季中期,即使温度在零下十五度(零下十八九摄氏度),甚至十八度(零下二十二点五摄氏度),好像也没现在这样冷,尽管现在初冬暴冷时还只有零下十一二度,雪也很少。这说明人们还不习惯。人对一切都有一个习惯问题,即使在国家大事、政治局势上也一样。习惯是主要的推动力。
想法入冬的第一天是最冷的
因而此时此刻至关重要。首先,千万不能掉了身价,必须显示自己的独立性。“否则,他以为我不过十三岁,会把我当作和他们一样的毛孩子。至于他究竟怎么看这些毛孩子,等进一步相交后我要问问他。糟糕的是,我的个儿这么小。图济科夫年龄比我小,却高我半个头。不过,我的相貌聪明:我知道自己并不好看,我的脸够丑的,但一副聪明相。另外,说话表情都得留有余地,要不然,一下子就热烈拥抱,会让他瞧不起的……呸,万一让他瞧不起,那就甭提有多恶心!……”
想法青春期的小孩,最不希望的就是别人把ta当小孩
“但是,您猜怎么着?他听了斯穆罗夫传的话,两眼露出凶光,恶狠狠地说: “‘你代我转告克拉索特金,就说从今以后我要把带别针的面包扔给所有的狗!让每一条狗都吃!’
想法难以言喻……
某些人具有深沉的感情,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压抑。他们在某些人面前长期处于屈辱、胆怯的状态,不敢当这些人的面直言不讳,于是便以小丑的面目出现,这在他们是对那些人的一种无奈的讽刺。请您相信,克拉索特金,扮演这样的小丑有时是极其可悲的
想法社交面具
在这件事上阿辽沙的全部艺术在于:他一个一个逐步把他们带到伊柳沙家来,绝无“肉麻”之嫌,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不着刻意安排的痕迹。这给正在忍受痛苦的伊柳沙带来莫大的安慰。
想法阿辽沙真的太“道德”了
“您一直不来难道只是为了训练这条狗吗?”阿辽沙情不自禁地带着埋怨的口吻问。 “正是这样,”郭立亚极其天真地回答,“我要让它尽显风采。”
想法转:把一个刚刚开始认识世界,渴望得到认可,自卑又虚荣,自尊又敏感,自我意识最为强烈的青少年描绘的活灵活现。但他没想过万一在这个过程中伊留沙去世了呢
“这是我为你去弄来的,为了你!我早就准备好了。”他满心欢喜地再次对伊柳沙说。
想法转:反目的朋友的原谅与爱,自己的罪行没有造成恶果,这是对一个疾病缠身将死之人无与伦比的宽慰
“关于特洛伊的那件事不值一提。我自己认为这个问题很无聊,”郭立亚谦虚中颇为自豪地表示。他已经完全故态复萌,但多少有些不安:他感觉到自己情绪相当亢奋,比如讲鹅的故事就过于情不自禁,而阿辽沙在他讲述时始终一语不发,致使爱面子的郭立亚渐渐开始心神不宁:“他一语不发莫非由于瞧不起我,以为我在博取他的夸奖?如果他竟敢这样想,那么我……”
想法激动之后突然冷静,会觉得自己像小丑。反复告诉自己calmdown
“那么,是谁创建了特洛伊?”郭立亚带着傲慢的优越感朝他那边转过身去,仅从脸上就已经料到卡尔塔硕夫的确知道;郭立亚自然立即准备好面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想法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您要是让一个俄国中学生看一张在这以前他毫无概念的星空图,他第二天就会把这张图修改过以后还给您。’毫无知识而又自命不凡——这便是那个德国人关于俄国学生想要说的。”
想法罗翔:一个知识越贫乏的人,越是拥有一种莫名奇怪的勇气和自豪感,因为知识越贫乏,你所相信的东西就越绝对,你根本没有听过与此相对立的观点。
后来我说到‘如果没有上帝,也有必要造一个出来’的时候(那已经是在这里,也就是刚才说的),我又觉得太急于炫耀自己的学问了,何况这句话是我在一本书上读到的。但我可以向您起誓,我急于这样做并非出于虚荣心,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高兴吧,对,好像是因为高兴……不过一个人得意忘形,滔滔不绝,实在够丢脸的。
想法不过一个人得意忘形,滔滔不绝,实在够丢脸的
“郭立亚,您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和您永远绝交!”阿辽沙厉声叱喝。 “医生,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向尼古拉·克拉索特金发号施令,这个人就是他,”郭立亚指了指阿辽沙,“我听他的,再见!”
想法“他自尊心很强,却像奴隶一般对我忠心耿耿;一方面像奴隶一般忠心耿耿,另一方面又和我意见相左”
虽说有病在身,霍赫拉科娃太太近来却爱起俏来:一些装饰性的发罩、缎带、没有扣子的宽松衣衫频频出现在她的头上和身上。这些细微变化的由来阿辽沙能猜到几分,但他认为这样的念头迹近无聊而不去想它。最近两个月,霍赫拉科娃太太家来访的客人中多了一位年轻人——别尔霍津。
兹曾经许诺要嫁给您,自从她收回了这项幼稚的承诺,阿列克塞·费奥多罗维奇,您当然理解这一切纯粹是一个因病久坐轮椅的女孩子儿戏般的幻想
《牛栏市讯,卡拉马佐夫案件花絮》。(唉,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名称实在不雅,因而以前笔者一直秘而不宣。)
您那么爽快地允许我不爱您,为这一点我将非常非常喜欢您。”
人在某些时刻喜欢犯罪。”阿辽沙若有所思地说。“对,对!您说出了我的想法,喜欢,人人喜欢,任何时候都喜欢,而不是‘某些时刻’。我认为这像是大家在某个时候相约说谎,从此人人都说谎。人人都说自己疾恶如仇,可是私下里人人都钟爱恶。”
您的哥哥正为杀死了父亲面临审判,大家都喜欢他杀了父亲。”“喜欢他杀了父亲?”“喜欢,大家都喜欢!人人都说这太可怕了,但私下里喜欢得要命。我就第一个喜欢。”
三星期以前他忽然来逗我:‘你为了三千卢布,像个傻瓜掉在泥坑里,可是我要捞它十五万,还要跟一个寡妇结婚,并且在彼得堡买一栋楼。’他告诉我,他正在吊霍赫拉科娃的膀子,说那女人年轻时就不聪明,到四十岁干脆一点头脑也没有了。他说:‘她变得非常容易动感情,我要抓住这一点把她弄到手。结婚后我把她带到彼得堡去,在那里办一张报纸。’当时他那副垂涎三尺的馋相真让人恶心,——他盯着的不是霍赫拉科娃,而是那十五万卢布。他老是上这儿来,每天都来,说鱼正在上钩,那份得意劲儿还真让我相信了。不料,后来他竟被撵了出来:原来彼得·伊里奇·别尔霍津占了上风,好样的!我真想吻那个蠢女人的脚,感谢她把这小子撵出来!那首诗是他到我这儿来的时候作的。他说:‘我是头一回弄脏自己的手写诗,为的是勾她的魂,这也是为了公益事业。我从蠢婆娘那儿把资本弄到手以后,将来可以利国利民。’反正他们干什么缺德事都用国民做挡箭牌!
如果上帝从地面上被赶走,我们在地底下欢迎他!苦役犯没有上帝不行,他们甚至比非苦役犯更需要上帝
再说,受苦又算得什么?我不怕苦,虽然苦难是无穷尽的。知道吗,我在法庭上也许不想回答问题……。现在我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定能压倒一切,战胜一切苦难,为的只是对自己说一句并且不时加以重复:‘我活着。’即使有千灾百难——我活着,遭到酷刑拷打——我活着!哪怕幽闭在与世隔绝的塔中,我还是活着,看得见太阳;纵然看不见太阳,我仍然知道有太阳。而知道有太阳——不正是生命的全部意义所在吗?
很多人诚实,就是因为他们愚蠢。这是拉基津的思想。格里果利是我的敌人。某些人如果是你的敌人,可能比是你朋友更有利。我这话是指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
赁居
你叹什么气,你不是早料到了吗
伊万·费奥多罗维奇一下子生气了。 “不,还没说呢,可我一定要说。老兄,许多事情你现在就得向我解释清楚。记住,亲爱的,我可不允许别人耍我!”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杀人比较好,好得多!啊,并不是儿子杀父亲比较好,我并不赞扬这种行为;相反,子女应当孝顺父母。
想法更有“趣味”性
我最不放心是她的头脑,任何思想一概理解不了。
想法情诗?
我原以为他只是把放在老爷床垫下信封里的那三千卢布取走,可是他竟杀了人。
想法不是枕头底下吗?真正的位置只有凶手知道
重要的一点是,他确实感到放心,理由恰恰在于有罪的不是斯乜尔加科夫,而是他的兄长米嘉,尽管表面上看来应该倒个过儿才对。为什么会如此?——当时他不愿深究,甚至讨厌去搅动自己的感情。他似乎只想尽快忘掉某件事。
想法逃避
伊万读了这份“笔据”,心里踏实了。如此说来,凶手是大哥,不是斯乜尔加科夫。既然不是斯乜尔加科夫,那也就不是他伊万。
伊万走到他身边。只见他仰面躺着一动也不动。“他会冻僵的!”伊万想了想,又朝着斯乜尔加科夫的住处走去。
“干了?难道是你杀的?”伊万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头脑里起了一阵震荡,全身开始直打冷战。这回轮到斯乜尔加科夫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了:显然,伊万绝非做作的恐怖之状终于令他感到意外。
伊万为了逃避内心的谴责,竟真的诚心认为米嘉是凶手,这点连斯也没有想到
“关于这道门以及格里果利·瓦西里耶维奇说看见它开着这一情况,只不过是他的幻觉,”斯乜尔加科夫现出扭曲的笑容,“这简直不是一个人,我可以告诉您,整个儿是一头顽固的骡子:他压根儿没看见,只是以为自己看见了,——那您就甭想使他改口。
在接受讯问时,我没有把这个想法向检察官正面明说,而是通过暗示引导,仿佛我个人不解其意,是检察官自己悟出了个中原因,而不是我向他作了提示,——检察官先生在我的暗示下得意极了,连口水也淌了下来……”
主要是受了‘无所不可’的影响。您教我的这个道理完全正确,当时您对我说过许多这样的话:既然没有永恒的上帝,也就没有任何道德可言,那还要道德做什么?我就是这样想的。”
转:把伊万的“无所不可”付诸实践,却发现这个所谓超人的提出者也并不坚信自己的理论,到头来还被良心裹挟到了上帝的脚下——于斯乜也算一个“信仰崩塌”的过程
“这不可能。您聪明得很。您爱钱,这我知道,您也爱受人尊敬,因为您很高傲。您太爱女人的魅力,而最爱的是日子过得安稳舒适,不必对任何人点头哈腰——这比什么都重要……。您不会愿意在法庭上当众出这样的丑,从而毁了自己的一生。您和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一样,所有的孩子中敢情您最像他,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灵魂。”
我是撒旦,人类的一切对我都不陌生。”
在梦中,尤其在梦魇的时候,比方由于胃部不适或者其他原因,人往往会做一些精美绝伦的梦,看到极其复杂而又真实的生活,看到许多事件乃至整部历史,其中贯串着苦心设计的密谋,连带着意想不到的细节,大到可歌可泣的壮举,小到胸衬上的一颗扣子,我敢向你发誓,即使列夫·托尔斯泰也写不出来,然而有时候做这些梦的根本不是作家,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凡夫俗子:公务员、小报记者、神父……。这个问题简直是解不开的谜:一位大臣甚至亲口向我承认,说他最妙的主意都是在做梦的时候想出来的
一道比太古时代更早的指令派给我的差事就是专演反派角色,其实我天性善良,完全不能胜任反派角色,所以对这道指令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不行,非演反派不可,没有反派充当对立面就没法开展批评,而没有‘批评专栏’的杂志根本不成其为杂志。没有批评岂不是一片歌功颂德声?但生活中不能光唱赞美诗,必须让赞美经过怀疑的熔炉接受试炼,等等,等等,不外乎这类论调。
不行,你得活着,因为没有你,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倘若天下太平,一切顺利,那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没有你,不可能出事,而需要的正是出事。’
一切都还未经证实,很难说这些都是自在之物,抑或仅仅是我的发散物,仅仅是我的古已有之而且单独存在的自我合乎逻辑的外延……
哪些刑罚?你不问也罢:以前有这种刑罚那种刑罚,可如今越来越时兴精神处罚,所谓‘良心责备’以及诸如此类的鬼花样。这也是从你们这里引进的,受你们‘淳化民风’的影响。什么人得到便宜呢?单单便宜了那些没良心的,因为他们压根儿没有良心,怎么会受良心责备?而倒霉的却是那些天良尚未泯灭、还有羞耻心的正派人……。所以说,在尚未作好准备的土壤上实行改革,何况还是照抄人家的做法——有百弊而无一利!还是亘古沿用的火刑比较好。
你生我的气的真正原因是,我没有在红光映照下,伴随着雷鸣电闪,张开烧焦的翅膀出现在你面前,而是这么一副寒酸相。你在两方面受到了伤害,首先是美学感受,其次是自尊心:来见这样一位大人物的魔鬼怎么竟是如此其貌不扬的俗物?
纯粹由于我的社会地位以及忠于职守的责任心,我不得不把这美好的冲动扼杀在自己心中,依旧干我的卑劣勾当。
一旦人类个个背离上帝(我相信那个时代将以与地质年代平行的方式来临),那时不必吃人,整个旧的世界观,特别是旧道德都将自行崩溃,于是万象更新。人们将联合起来,从生活中获取生活所能提供的一切,但肯定仅仅为了现世的幸福和快乐。人在精神上将变得伟大,拥有尊神、巨人一般的自豪感,那时会有人神出现。人凭着自己的意志,依靠科学每时每刻不断征服已经没有疆界的自然,从而将每时每刻获得如此高度的享受,足可取代过去对天国欢乐的向往。将来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死后不会复活,每一个人都会像神一样自豪而平静地接受死亡。自尊将使人明白没有必要抱怨人生若白驹过隙,人将会爱自己的同类而不图任何酬报。爱将仅仅适用于生前即白驹过隙的那一瞬,但正因为意识到爱的短暂,将使爱的火焰燃得更旺,不亚于过去憧憬身后永恒的爱的热切程度’……以及诸如此类,其他等等。非常精彩!”
但你仍然抱有希望,希望把斯乜尔加科夫定罪,流放去服苦役,宣告米嘉无罪,对你仅在道义上加以谴责(听,说到这里他笑了),而另一些人还赞扬你。
“够了!别哭了!”伊万·费奥多罗维奇终于命令道,同时重又坐在椅子上。“你不要惹我失去最后一点耐性!”
想法冷静理性如伊万,每次面对斯乜尔加科夫时,简直都成了第二个米嘉
“不,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德米特里。是大哥!大哥!啊!”忽然他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听着,凶手就你一个人?大哥有没有和你一起干?”
想法转:伊万的挣扎依然是他身上的良知与罪恶在斗争。斯乜尔加科夫某种意义上来说象征着他的影子人格,是他思想黑暗面的具象化,而这个聪明人成功让伊万掉入他精心布设的陷阱。 我仍然会说伊万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心存善良的人(这点与德米特里是很相似的,本质善却常常被更外化的其他负面特质掩盖)他追求正义到了偏执的地步,以至于他会希望被视为龌龊爬虫的父亲和大哥去死、甚至最好是自相残杀。也正是他正直的这一面,让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这么恶毒的想法,并最终发展为让他确信“精神上弑父同样有罪”。甚至更加可怕——对此刻的伊万而言,精神上的凶手或许才是真凶,正如一个人持刀杀人时没人会责怪刀。 这个观念将成为他一切行动的根本动机: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大哥就是凶手,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罪的“事实”。帮助米嘉逃跑,是因为潜意识已认为自己才是真凶但即将被定罪的却是对方,以此补偿自己无法遏制的愧疚。在斯乜面前表现得如此惶恐,是因为对方言之凿凿地指认他是真凶,加重了他的焦虑和自责,并在巧妙的言语控制中放大了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伊万这一周以来糟糕的身体状态更是与他迷乱的行动互为因果,变成了跳不出的恶性循环。 至此斯乜的目的已然达到:这个曾经聪明勇敢的人坠入深渊,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头脑将成为不断折磨他的酷刑。一石二鸟、不露痕迹,“魔鬼”完成了他的完美犯罪,以最残酷的方式向卡拉马佐夫们实施了复仇。
那么一切仍然都得由您负责,理由是:您事先知道会发生谋杀,是您指使我去杀了人,而您在明知一切的情况下自己一走了之。所以今晚我要当面向您证明,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就是您,我只不过跑跑龙套罢了,尽管人是我杀的。您才是货真价实的凶手!”
想法不惩罚思想犯,但他此时只是思想犯吗?可以进一步认定为共犯吗?甚至被害人是自己的父亲,亲情与仇恨交织,复杂的关系。
九 魔鬼。伊万·费奥多罗维奇的梦魇
想法转自书友:这一章是全书到目前为止写得最好的部分,同时也是最难懂的。要理解它,必须先回头去看看前面的部分,把伊万的思想脉络梳理清楚,特别是《宗教大法官》一章。 这一部分涉及到以下几个问题: (1)有没有魔鬼的存在?即便有,也不能证明上帝的存在。信仰是愿意不愿意这个层面的事情,不能强制,也不能依赖物证和奇迹的显示。 (2)魔鬼的作用。它是作为善的对立面而存在的。生活光是好的一面,太单调了。要有恶的一面,以及同恶的斗争,才能坚定人们对善的信奉。 魔鬼也曾经引诱一些禁不起考验的人。 魔鬼本人也不想充当这一角色,他也想当天使,至少变成一个普通人。但他做不到,必须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3)人的选择。有些人通过受苦受难,步入天堂,从而转变了信仰,由一个无神论者变为一个保守派。有些人则堕落了,毕竟食色性也,无法摆脱自己的本能。这就像文中提到的一个鼻子的比喻,有鼻子,可能碰了一鼻子灰,但会收获更大的好处;没有鼻子,当然避免碰了一鼻子灰,却是上了大当。 (4)一个抛弃对上帝的信仰的社会会怎么样。理想的情况是: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意志和理性,来获得满足感,平静地看待生死。人类能够联合起来,每个人都爱其他人。 然而,现实世界是荒谬的。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科学发展反而增加了世界的混乱。像看一个病,用所谓科学的方法去看专家门诊,反而治不好。用土法子治好了,却无法宣传,大家都不愿意接受。 这样,只能靠少数掌握真理的神人来统治世界。道德和法律的束缚对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因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部分是通过“梦魇”的形式来写的。其中说到梦里可以出现精彩绝伦的故事,作家想编都编不出来。由于是梦,所以有些光怪陆离的内容,逻辑也比较混乱,这增加了理解的难度。 同时,这种混乱也是伊万本人思想状态的一种反映。钱鍾书说他自己是一束矛盾,这话用在伊万的身上非常合适。其实,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不是铁板一块,或多或少都存在着矛盾、冲突之处。像伊万这样,矛盾、冲突发展到了极点,就成为精神分裂了。 这一部分的精彩之处,除了思想的深刻以外,我觉得更在于把人内心的混乱失序给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伊万的精神世界应当是书中所有人物里最复杂的。 这也增加了理解的难度,像《宗教大法官》,毕竟有逻辑可循。 我自己也是读了三遍,才觉得大致理解了。
“‘我的孩子!’神父叹息道,‘不能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这岂不是在抱怨天主?其实天主在这件事情上仍然没有把您忘记;既然您刚才大声疾呼乐于一辈子让人牵着鼻子耍弄,您的愿望已经间接实现了,因为您失去了鼻子这件事本身,不是说明您已经让人牵着鼻子耍了吗?’”
想法为了不失去自己的鼻子宁愿让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实际上也就是失去了自己的鼻子(我都怀疑我的笔记过段时间自己看得懂吗)
凡是菲久科维奇认为有可能了解此事的证人,他也同样锲而不舍地向他们提这个有关信封的问题,恰如检察官反复提有关父亲侵吞儿子钱财的问题一样。同样,菲久科维奇从所有的证人那里只得到如出一辙的回答:谁也没有见到过信封,虽然许多人都听说过。
阿辽沙作证的态度谦和、克制,但从他的证词中,呼之欲出的是他对不幸的大哥抱有深切的同情。在逐个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他把大哥的性格勾勒成这样一个人:他也许是狂暴的,克制不住欲望的冲动,但他也是珍惜名誉、有自尊心和慷慨大度的,甚至愿意作出牺牲,如果要求他这样做的话
但卡嘉恰恰处在这样的时刻,而此刻恰恰是她的性格特征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时候。这正是当初为了搭救父亲,不顾一切去找那个放荡的青年军官的卡嘉;这也正是刚才站在大庭广众之前那个傲慢、贞洁的卡嘉,不惜让自己千金小姐的名声蒙羞,讲了“米嘉的高风亮节”,目的只想让
仅仅是出于傲慢,由于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才向米嘉倾注爱情——歇斯底里、怪诞反常的爱情,——这甚至不像爱情,而像报复。哦,这种怪诞的爱本来或许会演变成真正的爱,或许卡嘉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但是米嘉的负心伤害了她,一直伤到灵魂深处,灵魂不能宽恕这种侮辱。
诸位陪审员先生,”公诉人开始说,“本案轰动了全俄国。然而不禁要问:究竟有什么值得如此惊讶,究竟有什么特别骇人听闻的地方?尤其对我们而言!我们这些人对于这一切不是已经见惯不怪了吗?可怕就可怕在,这类阴森可怖的事情对于我们已不再是恐怖的了!这才是可怕的事情,骇人听闻的是我们的见惯不怪,而不是这一名或那一名个人的个别罪行!这类案件,这些时代特征向我们预示着未来不容乐观,而我们的态度却如此冷漠,不痛不痒,原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我们玩世不恭?是不是在我们这个还如此年轻却未老先衰的社会里,智慧和想象力过早地枯竭了?是不是我们的道德准则已在根本上发生了动摇?说到底,或许我们的社会里甚至已经不存在这些道德准则?
。而眼下,我们要么大惊失色,要么故作大惊失色状,其实却像那些追求刺激的猎奇者在津津有味地观赏好戏,只想借此打发因玩世不恭而闲得无聊的时光;或者像小孩子那样双手乱摆赶开眼前可怕的鬼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等恐怖的幻象隐去,然后马上在嬉闹玩耍中把它忘掉
他是不加藻饰的,把善与恶不可思议地糅合在一起,既爱文明和席勒,同时又在酒店里寻衅滋事,把酒友的胡子给揪下来。哦,他也有让人感到舒心怡悦的时候,那仅仅在他自己觉得舒心怡悦的时候。他甚至会被无比崇高的理想在心中激起惊涛骇浪——确实堪称惊涛骇浪——只是有一个条件,这样的理想唾手可得,会从天空中掉到他桌上,尤其重要的是不付任何代价,必须是白送的。他十分不喜欢付出,他又十分喜欢获取,在哪方面都是这样。哦,他需要稀奇古怪的享受(必须是稀奇古怪的,稍次的他可不能将就),任何事情上都容不得别人阻碍他恣意胡为,那时他将证明,他也能让人感到舒心怡悦。他不贪婪,一点也不,可是必须给他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多益善,那时你们便会看到他有多么大方,看到他怎样挥金如土,能在一夜之间胡天胡帝纵情狂欢花掉多少钱!要是不给他钱,他就让你们瞧瞧:当他迫切需要钱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去把钱弄到手
实际上很可能是这样:他第一次表现的是货真价实的高尚;第二次表现的则是同样货真价实的卑鄙
他把正在审理的这桩惨案描绘成根深蒂固的农奴制余毒以及俄国缺乏适当体制而陷入混乱无序状态的产物。总之,他得到了发表一些见解的机会。
想法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有人欣赏俄罗斯三套车这一比喻的自由主义色彩。诚然,掌声非常寥落,才两三下,因而审判长甚至无需向旁听席上发出“清庭”的威吓,只是朝鼓掌者那边瞪了严厉的一眼。但是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却受到了鼓舞:迄今为止还从未有人向他鼓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宏论,不料今天终于有机会向全俄国畅所欲言!
想法这和他批判的垃圾津有什么区别
道德感情一旦受到伤害,尤其是审美观一旦被触怒,往往无法得到宽恕。
杨宁老师:审美这个东西是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全部经历的总和,否定人家的审美就是在否定他这一生,当然会愤怒了(转)
“感谢上帝,我们总算说到了点子上:‘既然他到花园里去过,人就是他杀的。’这两个分别由两个字构成的词儿——既然去过,一定就是——把什么都包括进去了。控方的全部论据可概括为:‘去过,就是’。会不会虽然去过,却并不就是?
为什么非得按我们的想象来推测?为什么非得在我们定下的想象框框内进行推测?现实生活中有无数事物可能为观察最精细的小说家所忽略。
他明明有不错的禀赋,有一颗知恩图报、感觉锐敏的心,而受到的竟是如此荒唐的教育,这该由谁负责?有谁教过他理智地做人?他有没有接受过知识的启蒙?童年时有谁多多少少爱过他?我的当事人是在上帝保佑下长大的,也就是说像一只野兽那样听天由命
使用名称可马虎不得,我要实话实说:像被杀的老卡拉马佐夫这样做父亲的,就不能、也不配称为父亲。爱一个不配做父亲的父亲是荒谬的,不可能的。爱不能凭空创造出来,只有上帝才凭空创造世界。
生了儿女的还算不得父亲,生了儿女而又尽到责任的才算是父亲。
他们这些问题通常只能得到例行公事式的答案:‘他生了你,你是他的骨肉,因此你必须爱他。’青少年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深思:‘他生我的时候难道爱我吗?他生我难道是为了要我吗?在那个时刻,在或许是被酒激起了情欲的时刻,他连我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传给我的只是纵酒的嗜好,——这就是他干的好事……。为什么我必须爱他?难道仅仅因为他生了我,而以后从来没有爱过我?’
“是的,杀死自己的父亲是件可怕的事情——因为被杀的是生他、爱他的人,从他小时候起便为他有点儿头疼脑热操碎了心的人,为了他的幸福含辛茹苦一辈子的人,活着仅仅为了他能舒心快乐、有所成就的人!
想法老卡和这个父亲是一个人吗?hhh
他那瘦削的脸几乎完全没有走样,说也奇怪,尸体也几乎没有异味。
我不想解释,我不能请求原谅;我很难过,因为这样一个人竟然怀疑我依旧爱那个……。而在这以前很久我已坦率地告诉过他,我不爱德米特里,只爱他一人!我只不过是由于对那个贱货怀恨在心而生他的气!
想法都不是什么好人,除了小卡
“您该可怜可怜我才是。”卡嘉痛心地埋怨道,然后哭了起来。
想法真受不了了,这本书看的我好痛苦,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