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达的是一种对于人类未来近乎绝望的情绪,同时也预兆,除非历史的进程改变,否则全世界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大部分人类的特质,变成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旧约全书》中的历史哲学观念认为,人类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成长和发展,并最终会实现他们所有的潜能。它假设人类会充分发展理性与爱的能力,并因此理解这个世界,从而能和同伴以及自然共存,同时他们也能保留个性和完整性。普遍的和平和正义是人类的目标,先知们坚信错误和罪恶即使有得势之时,“末日审判”([德国]埃里希·弗罗姆)最终还是会到来,救世主便是这种信念的象征。
18世纪的启蒙运动哲学家和19世纪的社会主义运动思想家,从哲学和人类学的角度出发,在他们的作品中清晰地表达了对人类个体与社会完整性的美好愿景。这种愿景一直延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这场战争,尽管给人一种为和平和民主而战的假象,但却有数百万人死在欧洲列强的疆域扩张野心之下。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两千多年来西方社会充满希望的传统被摧毁,并开始转化为一种绝望的情绪
阿道斯·赫胥黎在他的《美妙的新世界》
就像早期乌托邦作品描述充满自信的情绪和充满希望的后中世纪的人一样,反乌托邦描述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情绪和绝望的现代人。
四百年后,所有的这些愿望都可以实现;人类可以为每一个人生产足够的物品;技术的进步可以带给国家比征服领土更多的财富,战争变得不再需要;全世界正在变得像四百年前那样统一。就在人们感受到所有的希望即将实现的这一刻,他们开始失去了它。这就是反乌托邦三部曲的核心,它们不仅仅描述了我们的未来走向,同时也解释了历史的悖论。
《我们》和《1984》都描述了社会的完全官僚化,人只是一个数字并且失去了所有的个性。这是由于无限的恐怖(在扎米亚京的书中,对于人脑的操纵最终发展到在身体上进行改造)联合意识形态和心理操控引起的。
这个问题是:人类是否可以这样转变,变得忘记自由的渴望、尊严、完整性、爱——也就是说,人类是否可以忘记他是一个人?或者人类本性是否有一种推动力,可以对违背这些人类基本需求的事做出反应,然后通过努力去将这个野蛮无人性的社会变成一个有人性的社会?
首先,他展示了持续的武器生产对经济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武器生产,整个经济体系就不可能正常运转。此外,他给出了一个社会必须怎样发展的图景:不断地为战争作准备、不断地担心被攻击和时刻准备着去寻找完全消灭敌人的手段
对于可能的入侵者的恐惧和憎恨会摧毁民主和人文主义社会的基本态度。
真理”是否存在?执政党所持有的“现实”“不是外在的。现实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执政党把持的真理就是真理”。如果是这样,那么控制好人的思想,党就可以控制真理。
美国作家艾伦·哈林顿在《水晶宫中的人生》中描述了一幅在美国大公司中生活的微妙且无处不在的景象,他精妙地表达了当代的真理概念:“动态真理”。如果我为一家大公司工作,我就要声称这家公司的产品比任何一家公司的产品都要好,这是否可以验证和对于竞争对手是否公正都无关紧要
。这是我们社会最典型和最具破坏性的发展趋势——人越来越工具化,越来越根据自己的利益和位置来改变事实。
在成功的思想控制之下,一个人再也不会有他想法的对立面,而只知道什么才是“真理”的对立面。因此,举个例子说,如果他已经丧失了他自身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如果他把自身当作是一个从属于国家、政党或者公司的物体,那么二加二就是五,或者认为“奴役即自由”,他之所以感到自由,是因为他再也不会意识到真理与谬误之间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