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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书店(修订版)

岛上书店(修订版)

加·泽文

精品小说-治愈小说 · 阅读进度 100% · 67 条公开笔记

第一部

“可你不喜欢我总得有个原因吧。跟我说实话。”不喜欢他的原因有很多,她从中挑了一个:“你还记得当我说我在出版行业工作时,你说你不怎么读书吗?”“你是个势利小人。”他盖棺定论。

阿米莉娅乐观的一面相信,与其跟一个并不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过。(的确如此,对吧?)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

依阿米莉娅的经验,只要人们肯给更多事情一个机会,他们的大部分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警察被他老婆杀死。凶器是一块冻牛肉,然后她把这块牛肉做给另一位——”“《待宰的羔羊》,”A.J.说,“那部短篇叫《待宰的羔羊》。凶器是一条羊腿。”“对,就是这个故事!”警察笑逐颜开,“你真是轻车熟路。”

《像里兹饭店那样大的钻石》

记住,除了那些习以为常的地方,你也可以在他处觅得良好的教育。

“有人偷了《帖木儿》。”A.J.说。“‘帖木儿’是什么?”“是一本书。一本价值连城的书。”

封面上写的不是‘埃德加·爱伦·坡著’,而是‘一位波士顿人著’。依据品相和珍本的行情,每本能卖到四十万美元以上。我原本打算等个几年,等经济有点起色后就把它拍卖了。我原本打算关掉书店,靠那笔收入退休的。”

“我不想死,”过了一会儿A.J.说,“我只是觉得要一直正常太难了。你认为我疯了吗?”

尽管A.J.爱书,还拥有一家书店,但他不是特别喜欢作家。他发现他们都邋里邋遢、自恋、愚蠢,通常都不招人待见。他尽量避免认识那些创作了他心仪之书的作家,唯恐他们会毁了那些作品。

长跑会面临很多挑战,然而最大的挑战之一是钥匙放哪儿。最后,A.J.决定不锁前门。据他估计,这儿没什么值得偷了。

《咆哮营的幸运儿》

能让我们在二十岁心生回响的东西到四十岁时不一定还能让我们产生共鸣,反之亦然。书籍如此,生活亦如此。

他是个读书人,他笃信叙事的建构。如果第一幕中出现了一把枪,那这把枪最好在第三幕开火。

“我们相处愉快,可缘尽于此。这是快乐且难忘的七十二小时,至少对我而言是难忘的。只是有些人注定无法永远留在你的生命里。”

A.J.再次打断了她:“詹妮,我的意思是,你如何确保不会把一个无辜的孩子交付给一个十足的精神变态者?”

“我不确信。但是我认为玛雅跟我在一起也能获得跟其他人在一起时同样好的机会。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看她,我们彼此欢喜,我觉得。”

很可能是自从《帖木儿》被盗以来——艾丽丝岛上最具八卦价值的新闻,而且特别让人感兴趣的是A.J.费克里其人。小镇居民一直认为他势利、冷漠,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收养被遗弃在他店里的孩子,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可你要知道,我会祝愿这个小姑娘在我们称为人生的旅途上顺遂平安。你要感谢大家的到来。我们一起为玛雅举杯。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地回家。”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快乐,而后才知道这就是爱。要命的爱,他想。真麻烦。

这其中最令人恼火的是,一个人一旦在乎一件事,就发现自己不得不开始在乎一切事。

后来,纵然A.J.其实不信仰上帝,也闭上眼睛,用自己那颗长满尖刺的心不遗余力地感谢起所有人,感谢更高的神力。

《世界的感觉》

而书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拿到一本书,玛雅会先去闻它。她剥下书的护封,把书凑到脸前,让硬板书页环绕自己的耳朵。地道的书本,味道闻起来像爸爸的香皂、青草、大海、厨房餐桌以及奶酪。

玛雅知道母亲把她留在了岛上书店。只不过这或许是所有孩子在某个特定的年龄都会发生的事。有的孩子被留在了鞋店里,有的孩子被留在了玩具店里,还有的孩子被留在了三明治店里。你的整个人生都取决于你被留在了什么店里。她可不想生活在三明治店里。

《好人难寻》

这是本几年前的书了。利昂·弗里德曼的《迟暮花开》。”“别来伤我心了,A.J.。那绝对是四年前冬季书目里我的最爱。没人愿意读它。我爱那本书,爱到现在!可我却处处碰壁。”

“有时书籍也要到适当的时候才会引发我们的共鸣。”

“对很多东西我都不会说我讨厌。老师布置读这本书,家长们欢天喜地,因为他们的孩子在读‘有品质’的东西。可强迫孩子们读那类书,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讨厌读书。”

生活中每一桩坏事,几乎都是时机不当的结果,每一件好事,都是时机恰当的结果。

这位表妹一头金发,发根却是黑色的,眉毛修剪得太过了,一张瓜子脸,声调跟迈克尔·杰克逊一样高。她穿着低胸上衣和聚拢型文胸,借此文胸造就了一处可怜兮兮的小凸起,她佩戴的有她名字的项链在此栖息。她名叫玛丽亚。在吃莫泽雷勒干酪[插图]条时,他们就无话可谈了。

“读书,就像我说过的。”玛雅点点头:“我读的。”“一把舒服的椅子。”“我有一把。”“那你就已经完全上道了,”

《卡拉维拉县驰名的跳蛙》

那年春天,阿米莉娅的妈妈说:“这对你不公平。你三十六岁了,早已不年轻了。如果你真心想要生个孩子,就不能在一段没有前途的关系中再浪费时间了,艾米。”

她得去谷歌上搜索“利昂·弗里德曼”,才弄明白了是哪本书。“哇哦,我第一次收到请《迟暮花开》的作者公开亮相的要求,你是头一个。”

“你打算在这次图书派对上向她求婚吗?”玛雅问。A.J.摇头:“不,我不想让她下不来台。”“为什么会让她下不来台呢?”“嗯,我不想让她感觉被逼到了墙角而不得不答应,因为有好多人在场,你明白吗?”

“是啊,”阿米莉娅压低声音,几近耳语,“真相是,他是为了我而这么做的。这是我们共同喜爱的第一本书。”

突然,阿米莉娅灵光一现。她转过身大声说:“没有谁会漫无目的地旅行,那些迷失者是期待迷失。”“你这句话出自《迟暮花开》,”

阿米莉娅说,“‘我年轻时,从来没有感觉年轻过’诸如此类的话。你还记得这一句的后半句吗?”“不记得。”利昂诺拉说。“作家记不住自己写过的所有文字,”阿米莉娅说,“他们怎么可能全都记得住呢?”

有时候你只是想知道……想亲眼看看你的作品对某个人有某种意义。”

“什么是真实?”那位授课老师问他们。“难道回忆录不是建构出来的吗?”

“什么?”她说着转过身。那个首饰盒“啪”的一声砸在她额头中央。“噢。搞什么鬼,A.J.?”

他不想夏天都要结束了自己都还没向她求婚,管他结果如何。他就要错过时机了。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朝她扔去。“快点考虑。”他说。

“好的婚姻,至少有一部分是阴谋。”

他知道她并非完美,她也知道他绝非完人。他们懂得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

“因为从心底害怕自己不值得被爱,我们孑然一身,”那一段是这样的,“然而就是因为孑然一身,才让我们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驱车上路。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或是她会蓦然出现。你会被爱,因为你今生第一次真正不再孤独。你会选择不再孤独下去。”

由阿米莉娅大学时代的一位朋友在婚礼上朗读《迟暮花开》里的一段。

《穿夏裙的女孩》

有一天,你也许会想到婚姻。要是有谁觉得你在一屋子人中是独一无二的,就选那个人吧。

伊斯梅为A.J.感到高兴,不管那意味着什么,然而婚礼本身对她是场煎熬。婚礼让她的妹妹似乎死得更彻底了,同时促使她反思自己不想面对的种种失意。

雅尼纳看了看手表。“雅尼纳看了看手表,”丹尼尔说,“老作家让她感到乏味无趣。”雅尼纳微微一笑:“删掉第二句。读者自会体味。展示就够了,不要说。”

灯光,亮得足够扩大她的瞳孔。喇叭,萎靡而迟缓。金属如纸巾般褶皱。不痛,只因身体已消失于别处。

第二部

如果她没进入决赛,也没关系。她写那个短篇又不是为了获奖,甚至不是为了完成家庭作业。如果她只是想完成作业,她可以写写普德格伦。创意写作课的评分只有及格和不及格。

去海滩

那位男士略微收敛了一点自己的暴躁:“你喜欢哪类书?”“哦,各类书,但我最喜欢的,是那种里面有角色身陷困境,不过最后战胜了困难的书。我知道生活并非如此。或许这就是我最喜欢这类书的原因。”

《泄密的心》

“没错,我一直对她有点意思。从高中就开始了。并非她曾对我青眼有加。我想我们谁都无法重返青春,所以现在我该把握机会。”

《铁头》

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被一点一点地割走了。首先是唱片店,接着是音像店,然后是报纸和杂志,而眼下就连那些大型连锁书店也眼见着从各个地方消失。在他看来,唯一比世界上有大型连锁书店更糟的事是世界上没有任何大型连锁书店。

他跑过了伊斯梅家,她曾经跟丹尼尔一起住在那里,现在是跟兰比亚斯一起,让人难以置信。他同样也跑过了丹尼尔丧命之处。他跑过了以前的舞蹈房。那位舞蹈老师叫什么来着?他知道她不久前搬去了加利福尼亚,舞蹈房空置着。他想知道以后谁会来教艾丽丝岛的小姑娘们跳舞呢?他跑过了玛雅的小学,跑过了她的初中,跑过了她的高中。高中。她有了个男朋友。那个姓弗内斯的男孩是个写作者。他听到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争论。他抄近路穿过一片田野,快到头来到威金斯船长街时,他失去了意识。

他说,‘学校对我而言一无是处。一切尽在这本书中。’”

我感觉在他的内心深处,写了那本书的那个人肯定在那里。你不可能写了那么出色的一本书,却有如此丑陋的一颗心。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是一位出色的作家,却是一个糟糕的男人。

我们时常接受失望,这样我们才能不断地重整旗鼓。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他还在纠结这笔钱用于玛雅上大学是不是更好。“不用,”玛雅说,“我这么聪明,我会申请到奖学金的。我会写一篇世界上最悲伤的入学文章,讲讲我如何被单亲妈妈遗弃在书店成为孤儿,讲讲收养了我的爸爸如何罹患了最罕见的脑瘤,但看看现在的我出落得有多好,一名正派诚实的社会成员。大家都吃这一套,爸爸。”

你完全能够描绘一间病房。它是灰白色的。装饰的艺术作品是你平生所见最差劲的,仿佛是些被假日酒店淘汰的玩意儿。所有东西闻起来都像是有人在企图掩盖尿味。”

一个人无法自成孤岛,要么至少,一个人无法自成最理想的孤岛。

《书店老板》

我们因为读书知道我们并不孤单。我们因为孤单而读书。我们读书,我们不再孤单。我们不再孤单。

“我曾希望他们能找到什么人来经营书店。可事实是,无论如何,没有了A.J.、玛雅和阿米莉娅,岛上书店就不是原来的岛上书店了

“我们不是我们所收集、获取、阅读的东西。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是爱。我们所爱的事物,我们所爱的人。这些,我认为这些真的会继续存活于世。”

我喜欢跟喜欢讨论书的人讨论书。我喜欢纸张,喜欢纸张的手感,我喜欢书插在裤子后兜里的感觉。我还喜欢新书的味道。”

雅各布走过老旧的过道,把手伸向梯子上的一位中年男士:“兰比亚斯先生,我这儿有本书就是给您准备的!”

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岛上书店。我不相信上帝,我没有宗教信仰。但于我而言,这家书店是我这辈子所知道的最接近于教堂的地方。这是个神圣的所在。因为有这样的书店,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说,图书销售业还将继续存在很长一段时间。——阿米莉娅·洛曼”

致谢

我的母亲,埃兰·泽文,以前常利用工作时的午休时间开车带我去书店,所以我最喜欢的作者新书第一天开售,我便能入手。外公迈耶·萨斯曼和外婆阿黛尔·萨斯曼几乎每次见面都会送书给我

我的父亲,理查德·泽文,给我买了第一本章节图书《大森林里的小木屋》[插图]。因为我喜欢这本书,父亲后来又购买了千本左右图书,对我而言是快乐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