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伦敦,格蕾丝便再也不用忍受舅舅一家的欺负,薇芙也可以逃离严厉父母的管教。虽然烦心事一大堆,但格蕾丝和薇芙还是像两只冲出鸟笼的黄莺,张开翅膀飞出了火车站,飞向了伦敦的广阔天地。
书店的白色招牌上用黑色花体写着“樱草山书店”几个大字,设计的初衷应该是为了凸显优雅和庄重,而格蕾丝却只感觉单调与乏味。
忽然间,店里闷热的空气让她感到呼吸困难,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也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她知道自己不该急着离开,应该再争取一下,可她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真希望母亲能在身边,告诉她该怎么做,给她爱的支持和鼓励
商店里挂着的丝巾细腻丝滑,格蕾丝摸了一下,感觉像是触摸到了和煦的微风,柜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香水,空气中弥漫着高贵的麝香味道。
格蕾丝迟疑片刻开口问道:“樱草山书店根本不在樱草山,为什么叫樱草山书店呢?”韦瑟福德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格蕾丝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那是因为埃文斯先生和他已故的妻子最初邂逅的地方就在樱草山。当时他们俩背对背靠着同一棵大树看书,注意到对方后发现两人看的竟是同一本书,你能想象吗?”
埃文斯先生抬头看着格蕾丝,“我都跟你说了,我这儿根本就不需要人,你可以到后面房间待着,做做针线活,或是找本书看看,就算你在那儿修指甲,我也无所谓。”
一位穿着围裙式家居服的老妇人朝她走过来,一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格蕾丝,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开口道:“打扰一下,你们这儿有《黑色眼镜》吗?”格蕾丝脸上的笑容轻松了起来,这个问题她完全可以应对:“非常抱歉,我们这里不卖眼镜。”
如果您也喜欢看书就会发现,想给书归类其实很难:一本书,既可以是悬疑小说也可以是惊悚小说,既可能是经典巨著也可能是爱情佳作,诸如此类。”
她抓起格蕾丝的手。从小到大,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们友谊的见证。要不是有彼此作后盾,她们或许挺不过生活的各种磨难,包括格蕾丝母亲的去世、德雷顿艰苦的劳作、薇芙控制欲极强的父母以及那个傻子杰弗里·西蒙斯对她们无休无止的纠缠。
老妇人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脸颊,伸手从包里掏出钱来准备付账,“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绝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么好的人,不问出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绝不让他出门。”
想法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每个孩子都背着自己的小防毒面具,衣服和行李上缝着个人的信息。他们小小的行李能不能满足他们离家在外的所有需求?他们究竟何时才能重返伦敦,重新回到父母身边?没有人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韦瑟福德夫人面带笑容欣慰地望着她,这样的笑容她曾在母亲的脸上见到过。这无疑触碰到了她心底的痛处,但没想到却并未让她难过,反而感觉到些许宽慰。“当然可以了,亲爱的。记住了,你得做至少三层,否则根本挡不住光。我想埃文斯先生一定能看到你的努力,他会感谢你的。”夫人给水壶接满自来水,继续道,“他这个人只是不太善言辞。”
天已经彻底黑了,再加上外面没有一点灯光,像极了深邃而空洞的虚无世界。
没办法,埃文斯先生只得关上门,格蕾丝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极致的黑暗,她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尽管她瞪圆了眼睛想分辨出眼前的世界,可惜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驶过来的车虽然没开车灯,车速却一点不慢,带起来的风掀起了她的裙摆,还溅了她一身水。
黑的都很难看清路面,汽车还能开如此之快,司机能看清路面吗
屋子里的光亮在她眼前爆炸开来,她一下子又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跌跌撞撞进了门,险些晕倒。
平常这个时间大街上会有行人走动,会有汽车驶过,车灯会把黑暗撕开一道裂缝,最关键的是街上还有路灯,会散漫出一道又一道光晕。可是现在灯火管制,路上一点光也没有。
英国宣战了。这对她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们会遭遇炸弹袭击吗?男人们会应征入伍吗?政府会限制食品供应吗?
“格蕾丝,”韦瑟福德夫人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语气坚定地喊了一声格蕾丝的名字,而后继续道,“你去把浴缸和水盆都接满水,薇芙,你去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我去把咱们的防毒面具拿来,柯林,你去把煤气阀关上。”
“这已经不是伦敦第一次遭遇轰炸了,亲爱的。”韦瑟福德夫人把薯片递给薇芙,薇芙显然也没有心思吃东西,“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知己知彼,我认真学习了斯托克斯先生教给我们的各种防护手段。”
格蕾丝手中的柠檬水冰冰凉凉的,应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她把瓶口放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液立即充满口腔,打开了她所有味蕾,在喉头之间留下了一股清凉。没喝水之前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渴,现在好像才终于恢复意识。
“阅读对于我来说……”他先是眉头紧锁,而后又马上舒展开,看来是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于是继续道,“就像出发去一个全新的奇妙世界,之所以能去到那里,我凭借的不是火车或轮船,而是书上的文字。读书可以让你体会他人的人生,了解他人的视角,读书本身就是学习,有了书上学来的经验,你就可以少走弯路,就可以成就更好的自己。
我觉得,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种空虚感,总希望能有什么东西将其填满,对我而言,能填补空虚的就是阅读。”
是啊,战争,格蕾丝内心幸福的小火苗当即就被扑灭了。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忘记了眼下的局势,好像世界已经恢复了太平。
。虽然与内斯比特夫人才第一次见面,但格蕾丝对这种人十分了解,不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地方,像她这样的人很多,跟她这种人废话毫无意义,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到最后都会沦落为她们继续评判你的谈资。
“如果真的发生不幸,活着的人应该想要知道真相。”薇芙把自己的小包放在小桌上,桌上还团着一条她昨天刚买的淡黄色纱巾,“如果你没回家,我无法接受对你出了什么事一无所知。前两天灯火管制你迷路了……”薇芙皱着眉头继续道,“我简直担心得要命。”
母亲活着时经常鼓励她,告诉她要勇敢表达自我,告诉她不要逆来顺受。她必须学会面对自己的缺点,她相信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一个勇敢的人。
如今,他把这本书送给了自己,想让自己也开启阅读的全新人生。她希望自己读这本书时能和乔治有一样的感受,她更希望乔治平安归来,到时候她要跟他一起探讨里面的内容。
格蕾丝闭起眼睛,强迫自己摆脱不好的想法,她要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没有时间难过、没有时间担心了。之前母亲病重到最后不幸离世,她都是靠忙碌战胜了内心的痛苦。她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伤心,她眨眨眼,咧开嘴巴。她要微笑,要笑对一切。
格蕾丝知道,埃文斯先生尽管现在有顾虑,最终一定会对改造结果满意。接下来的几个月,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六个月就能忙完。六个月后,她要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
内斯比特夫人
想法后面翻译的是“内比斯特夫人”
内斯比特夫人
想法后面翻译的是“内比斯特夫人”
夫人卧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随后的一声哀号打破了雨夜的沉寂,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柯林关上房门走了,房间里鸦雀无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感怀他的离去。韦瑟福德夫人走到客厅窗前,看着街上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是一个冰雪交加的午后,店里没什么顾客,埃文斯先生让她提前下了班。格蕾丝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闲暇的午后时光了,于是很快想到可以做什么。她给自己煮了一杯茶,整个人歪在安乐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毯子上放着那本厚厚的《基督山伯爵》。
曾几何时,伦敦的街头巷尾充斥着这样的笑声,随即又会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喧嚣中;而今,这样的欢笑已不多见,格蕾丝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久违的美好。
喜欢顾客来到这里可以轻松找到心仪的读物,她喜欢各式各样创意满满的书封设计,她甚至喜欢这里无论打扫多少次都去除不掉的尘土味道,她也慢慢学会了欣赏埃文斯先生,还有他的冷幽默。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正在蹉跎岁月?”薇芙呷了一口茶,在杯口留下半圆形的唇印。
“战争引发的痛苦绝不是灯火管制和食品配给带来的不便,班尼特小姐,你明白吗?”格蕾丝咽了咽唾沫。竟然有人为了保护书而舍弃性命,最终目的是保护人的思想和生命不被肆意扼杀。与这样的人相比,格蕾丝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这是格蕾丝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好朋友分开。从此以后,她要一个人面对战火纷飞的伦敦,一个人面对无法预知的人生。
格蕾丝就待在房里读书,她不仅读完了简·奥斯汀的所有作品,还看了好几本查尔斯·狄更斯的小说,之后还看了玛丽·雪莱的《科学怪人》,甚至读了较为近代的作家达夫妮·杜·穆里埃的作品。
班尼特小姐,你要顺着马路缘石的白线走,先让你的眼睛习惯黑暗,然后沿着白线走,很快就适应了。”斯托克斯的语气并不像是发自真心的指教,反而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不过格蕾丝还是照做了
她捂住胸口,脸也耷拉下来。“我太想女儿了,每天都盼着能听见她喊我妈妈,哪怕是她瞎编的幼稚歌曲我也觉得动听。今天我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洗衣服时我拿起她睡过的枕头闻了闻。”她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那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独有的味道,是甜甜的香粉味儿。”她低下头,用捧着手帕的手蒙住脸泣不成声。
我们的战士们啊。”韦瑟福德夫人说这话时两眼闪着光,是那种就连斯托克斯先生都无法遏制的光亮。“远征军马上就要从法国撤回来了,我们服务队接到了通知,说让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吃的啊,穿的啊,要尽量保证他们的温饱。”她激动地喘了口气,“格蕾丝,柯林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天下午家里异常安静,格蕾丝正坐在客厅看《人性枷锁》,故事讲的是主人公历尽磨难最终实现了成长,这唤起了格蕾丝内心许多共鸣,她相信很多人都跟她一样,不管经历多少苦痛,内心总会保留一丝柔软。
很不幸,灯火管制似乎把人性罪恶的一面逼了出来,伦敦频频爆出类似盗窃、抢劫的恶性事件。
眼前的世界再次陷入漆黑,是那种令人错愕的无尽的黑暗。
她当初之所以加入空袭防御督察办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但今晚的她却什么也没做,那帮人之所以能为所欲为和她的懦弱脱不了干系。
他再也不会带受伤的小动物回家,再也不会看一眼自己就脸红了。她们的生活一片漆黑,他是她们希望的光,这道光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征兆地熄灭啊。
“心里难过为什么要道歉。”他靠在一堆书上继续道,“永远也不要因为你的真实感受而道歉。你想——”他摊开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手势:“你想跟我聊聊吗?”
但她再次想起意大利咖啡馆,她的沉默和内心的愧疚像熊熊烈火一般灼烧着她的心。“埃文斯先生,您做过后悔的事吗?”
记住,你永远没办法拯救全世界,但只要你在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努力,就足够了。”
“斗争的方式有很多种,只要你永不放弃就够了!”
“比方说,我这么一个老头,或许无法上前线打仗,但我可以收藏所谓的禁书,我的贡献是为这个世界留下了更多的声音。”
这家店在伦敦已经开了至少二十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成了德国间谍?
想法当年砸在国内开的日本店,日本车一样
每个字都是繁体
想法英文也有繁体字?
格蕾丝也找了一把折椅坐下,厚实的帆布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坐下后她慵懒地仰起头,充分享受着阳光带来的短暂美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时不时还飘来隔壁小贩售卖的香肠辣味。人来人往,轻言细语,脚步匆匆,眼前的祥和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昨晚对我说的话。”韦瑟福德夫人捋了捋头发,“你说得对,柯林如果看到我现在这样子肯定会非常难过,我要好好活下去,”她有点哽咽,“就算是为了他,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格蕾丝一把抱住夫人,紧紧抱着:“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她听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都嘎吱作响,不知多少人家的窗玻璃散落在了马路上,玻璃渣子被伦敦地狱的红光映衬得像一颗颗闪亮的红宝石。格蕾丝环顾四周,道路左侧所有房子的窗户都被炸飞了,窗帘碎成了布条,像打了绺的黑头发在窗外飘荡,有些房子的大门甚至也被从门轴上撕扯了下来。
家对于女性来说尤为重要,修斯太太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把自家房子收拾得如此雅致,格蕾丝前两天还留意到她家门前那曾经爬满牵牛花的花园种上了紫甘蓝。
“可我现在才明白,我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对她的思念,我不想面对这份情感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深陷痛苦无法自拔,同时我也是想逃避内心的愧疚
“小姐,您看的是什么书啊?”旁边一位女士问格蕾丝。格蕾丝抬起头,发现对方竟是前几天在书店见过的那位年轻母亲。“乔治·艾略特的《米德尔马契》。”
格蕾丝答应大家明天下午会接着今天的内容往下讲,大家这才安心散去,她也跟着埃文斯先生回到了书店。“你之前还说自己面对战争什么也做不了,”埃文斯先生打开门,把牌子翻到“营业中”,而后继续道,“再看看你现在,你给所有身处恐惧之中的人读书,你的内心充满了力量。”
夫人不再参加服务队的活动,也没心思好好做顿饭,每天都是勉强维持活着,生活对于夫人来说像一本空白的书,翻开每一页都是无尽的虚无。这样的书捧着还有什么意义,格蕾丝明白,夫人只想尽快翻到最后一页。
她闻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墨香,那种味道真正爱书的人都深有体会。她把书捧到面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太爱这种奇妙的味道了。
格蕾丝感谢阅读带给她的一切,是阅读让她忘记了疲惫、轰炸和食品限制,也是阅读让她更加深入地了解了人性。她读过的书越来越多,对各种人物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慢慢地,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变得更加包容、更加坚韧
“我参加过‘一战’,”格蕾丝拿起手帕擦眼泪时,埃文斯先生开了口,“那些伤痛的记忆你永远也无法忘记,它们将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像一道道隐形的伤疤。”
她看到橱窗上贴着“每天下午现场读书会”的海报。这不是格蕾丝一直在做的事吗?看到为人苛刻的邻居居然明目张胆地抄袭她的做法,她不禁哑然失笑。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如果能用这种方式给置身黑暗中的人带来快乐,她为什么要生气?
“读书可以带给我们无限的希望”,乔治在来信中写了这句话,审查人员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把这样的内容剪掉。他还反复强调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格蕾丝下班后回到家,窝在沙发上翻看查尔斯·狄更斯的《圣诞颂歌》。她已经读过狄更斯好几部作品,这本她特意留到临近圣诞才开始看。
他把手从背后拿到前面,把一本书递到格蕾丝面前。雍容的紫色封面上印着金色图案,是一个人站在木桶上,最上面是烫金的花体书名——《名利场》。
巧克力永远还是巧克力,不管包装是锡箔还是蜡纸,里面的东西永远会给人带来甜蜜的快乐。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知道日后包装纸还会派上其他用场。对他们来说,礼物不仅是包在里面的东西,也包括外面的包装。
令人窒息的烟柱从火焰中喷涌而出,烧焦的书页散落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像从鸟儿翅膀上撕扯下来的片片羽毛。
挪不挪柜子已经不重要——格蕾丝找到普里查德手腕上脉搏的位置,摸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已经一命呜呼。普里查德先生走了。
格蕾丝心里很是欣慰,帕特诺斯特·罗大街那么多家书店都已被烧毁,但至少留下了他们这一家。
整整一天,格蕾丝都在琢磨埃文斯先生的话,这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舅舅的为人。人之初性本善,很多恶都是后天养成的,或许舅舅也经历过什么不幸,所以才会变得无情无义。不知不觉间格蕾丝竟然对舅舅有了新的认识,她不再气愤,反而对他心生同情,他对自己的无情不是因为自己不好,而是因为他无法摆脱他内心的痛苦。
这一天上午,书店里少有地安静,埃文斯先生一边站在柜台边整理账目一边对格蕾丝说:“你之前说我是好老师,”他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瞥了一眼格蕾丝继续道,“我想告诉你,我从你那儿也学了不少东西。”
夜里在伦敦街头,你拯救的是人的性命,白天在书店,你拯救的是人的灵魂。”
内心的恐惧和慌乱像海浪一样向她袭来,稍有不慎就会将她吞噬。
遗憾。面对这样的情况,遗憾是多么无力的表达。一个宝贵的生命消逝了,那曾是多么鲜活的存在,他是她的老师、朋友,他是她的父亲。可是现在他走了,永远地走了。遗憾,只是遗憾……
“您是知道的,埃文斯先生没有家人,”斯宾塞先生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串钥匙,“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您,这家书店、上面的公寓,还有他的所有财产。”
先是母亲,而后是柯林、普里查德先生,现在又是埃文斯先生,当然还有无数被德军轰炸的受害者。
“我没跟你开玩笑,”内比斯特夫人语气冷淡,“班尼特小姐,我是认真的,不管你再怎么努力工作,埃文斯先生都回不来了。”
埃文斯先生生前最在乎的就是他收藏的这些旧书,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宝贵财富。
“越是在艰难时刻,越是要变得坚强。”
“即使没有樱草山书店……”格蕾丝捧起《简·爱》继续道,“也请大家记住,我们永远都有书籍为伴,我们永远不要丧失生活的勇气和希望。”
其中有一位男士,爆炸时伤了大腿,是格蕾丝帮他包扎的伤口,还给他讲了《基督山伯爵》分散他的注意力;还有一位教授,他一心想找志同道合的人研究学术,终于在樱草山书店得偿所愿;还有一位书店老板,在帕特诺斯特·罗大街遭遇轰炸时失去了一切,是樱草山书店让他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甚至还有内比斯特夫人,她对自己以往过分的言行跟格蕾丝郑重道歉,对格蕾丝为她所做的一切表示衷心的感谢。
我们知道书店的名字是樱草山书店,”杰克开口说,“但我们觉得鉴于现在的局势,或许这个名字更合适。”他点头示意那两个人把木板翻过来,格蕾丝看到原来这是一幅新漆好的招牌,上面写着“伦敦最后一家书店”。
人生总是会有痛苦和无奈,甚至会有无法遏制的恐惧,但我们要明白,无论遭遇什么困难,我们始终都要有面对挑战的勇气。哪怕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只要我们有不屈的精神,只要有爱,只要我们还能从书中读到力量和胜利,生活就会充满希望。
在战争的至暗时刻,是书里的故事给他们带来了安慰、友爱和欢笑。战争甚至成了她爱上读书的催化剂,战争中,阅读为她提供了逃避的港湾,让她可以在痛苦和恐惧之余体验人生的美好。
是文学把所有人凝聚在了一起,让她对阅读的热爱变得更加真实,让她渴望将所有的心血都交付给埃文斯-班尼特书店——也正是许多老顾客口中的“伦敦最后一家书店”。
“我不想自己读,想体验一下听埃文斯-班尼特书店的老板娘读书是什么感觉。”他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捧着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