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丁本牧,四十四岁,金牛座,属马。笃信“天道酬勤”。之前为人苛刻、不敢松懈、自我剥削、老觉得能勤劳致富,但现在越来越知道,之前赚到的钱跟我的聪明、勤奋、才华没有关系,或者关系微弱,那都属于时代馈赠。
在大城市里,“不熟”是人和人之间最好的距离。
下坡路不是应该很好走吗?我时常感到困惑,这顶风冒雪、如履薄冰之感到底从何而来?
创作一旦需要彼此说服才能下笔,就变得无比艰难
至于朋友嘛,我四十岁后慢慢觉得,落花流水,总有离散,不要勉强,更谈不了条件。各种无言以对,都该算了算了。
梦想到底是什么呢?是折磨着人,让人一无所有、无法安睡的东西,还是因为自己一叶障目、固执笃定造成的结界?
现在我说,一切不重要,得得失失,人来人往,东西买了坏了又买新的,都是个过程。哪有什么真正拥有啊,人最后都是一无所有。
人生嘛,有时候像找不到头儿的透明胶带,你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却忘了究竟要粘什么。
我家里绿植很多,逢周三浇水,来过我家的都说我绿植养得好。其实是不服管的、半死不活的都被我狠心扔掉了。我谁都不溺爱、不惯着、不心疼,包括我自己。
我必须心疼他,他可是在家的我,我是如果能远走高飞的他。我们互为彼此,呈镜像关系。
如果说人类需要另一个人类,一定是因为换被套。
我说,人活两个东西,一个是当下,一个是离开世界的瞬间,他们俩,也够本了吧。
成年人所有的轻描淡写,都是无可奈何。
费里尼说了,搞文艺没什么用,但能分散注意力。
我只说了上半句,下半句费里尼是这样说的:从哪里分散注意力?从现实中,因为现实很糟糕。
说来也怪,人对那些冷脸的服务业者竟总是要谄媚一些,对过于热情的又难免变得嫌弃。谈恋爱和服务业异曲同工吗?我回答不了。
“我们”一直认识的看着长大的小毛孩子,真的如我们所想吗?一旦将我代入到“我们”,我就变成了我哥我妈以及所有要对丁辛辛成长负责的大人,变得机警、脆弱又凛然不可侵犯。
后来查心理书籍,说人如果希望单位时间内获取更大价值,是一种自我剥削。
人要么在时代的巨轮之上,毫无知觉已恍然度过半生;要么在巨轮之下被碾为浪花,为众人和世情抛下,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
但人总是孤独的,你得有什么作为依靠,但一定不是他人,是你醒来就拥有的东西。
人生最怕的是想不到,最开心的是没想到。
,你爸爸知道你有文身吗?不知道,我也以为他会问我,但他没有。大人们,总是以为看得见我们,却只关心看不见的部分。
大人们的伪装一旦被揭开,就透露着虚弱和败象。
但你一定能懂那种荒唐,在无聊的生活细节里拼命寻找有趣的线头,再使劲把它们编织起来,不,编起来,我没法儿乐在其中。
所谓被救助者一旦坦陈并不需要帮助,救助者就显得多余和一厢情愿
你的书我之前读过,昨天读仍然觉得很多道理相当透彻,怎么一到了我身上,你就变成了普通的大人了?
理解是困难的东西,彼此理解或许只是一种相互迁就。
梗
想法应该是“㹴”
,我房间乱七八糟,但人生一定过得整整齐齐
早上十点会照到客厅的扶手椅,到下午四点光在厕所窗户的右上角消失时,意味着这一天终于要过去,可以点晚饭了。
物质优渥的“95后”,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爱。总之,诱惑不了,很难拉拢。
年轻人的成长之路截然不同,骗起老人倒都是无师自通
我说我想讲人的离散、失去、断绝,爱情的后半段,最难熬的部分,可必然也会写到他们如何相遇、互生情愫、情投意合的部分,爱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你放心就是。
其实关系中最难的部分,往往是在闯过激流之后,平静水面下涌动的那些。
人一旦拥有一定的地位和麦克风,就容易扯开嗓子对他人说话。
如果想了解一个人,当然是去看他的作品。那些他灵魂里明亮的、黑暗的部分,即便刻意隐藏,也都在字里行间。
是的,侄女住进了我家,但并未被我真的接纳,我对她敷衍、伪善、振振有词,要求太多,关心太少。偶尔对她好也只是良心发现,完全出于这样可以坦然面对和谅解自己。
你这个虚伪的人,对该爱的人和东西视而不见,对错付的人心心念念,存有侥幸。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不破的喜悦其实无关流程,是油然生出的一种微妙的胜利感,没有什么比一直担心一件事,最后发现是白担心更令人开心的了。
所以你要慎重,选择什么人,就是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
她皮肤透亮,嘴角泛起礼貌的笑意,像是笑,在电梯轿厢光的映衬下,简直是一种哀悼。哀悼什么呢?我所谓的理想和一击即碎的高傲吗?
你需要帮助时四顾无人,无须帮助时身边却人满为患。
人需要解绑,减轻负担,背着很重的包袱,人就无法前行
,最痛的从来不是青春,不是爱情,是骨折。
她无视我的脸,完全不顾我笑得很甜,语带谄媚之意,目前可以确定长相在病床上不起作用
想着之前该是有很多人在我同样的位置,在如此的长夜看向窗外,默默等待一切恢复正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陪伴、是否孤独。
而我所谓的真爱,是我只想要的爱里最美好的部分。那些真实的东西,浸泡在柴米油盐里的、悬浮于日常空气中的、落在地板上的、被我看作陈词滥调的,都被我自以为是地躲过了。
山本耀司说,自我这个东西很模糊的,需要跟他人碰撞才能真正了解。现在想来,还是雷悟说得更对:人不得病是看不清自己的。
爱是一种巫术,让人忘掉恐惧。
世界欠我很多,她不必还,她继续欠着就是了,不用利滚利,那样会没有尽头,我懒得讨要,连伸手都不想。
大部分经典作品,都出现在作者极为痛苦艰难的时期。卡住是常态,可以不写,但要想着
仍爱着旧人不配重新开始,对新人也不公平,他实属活该。
我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比如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但此后多年,我们再也没有相遇。或者只是特别平常的一天,在经过某个路口时,斑马线上,绿灯亮起,我往前走,迎面走来她,想返回已来不及,我们没有说什么,连表情都来不及校正,时间过于短了,只够擦肩而过。
学习好是一种证明,是我妈的价值,也是她离开了我爸,她和我依然能活得很好的证据。
妈从不跟我讨论婚姻或者爱情什么的,即便我已经长大了。可能她怕我离开她,再也不回来,又怕我不离开她,分辨她真实的生活和处境,强装是很辛苦
我们都害怕亲密关系,所以我们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相处,彼此不牵绊,不要挟,没有责任,也就不存在义务。所以你爱的不是我,是想象中的我,你那时对这段关系愤怒,是因为这个关系最终还是失去了控制,你把握不住它了,但这个痛苦,是你附加给自己的,我一直没有变。
今天我统一说一下,我脑子可能以后就不大好了,万一记不清事儿,不要笑我。人都会老,没什么可怕的,你们也别被这个事儿吓到,更不要因为我把自己生活都影响了。该努力努力,该奋斗奋斗。她顿了顿,看向我,继续说,尤其是丁本牧,不在我身边,又还没有成家,更要记住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我和你爸都不算最重要的。
人很难过自己不想过的生活,所以现在能过的生活都是尽力而为,看起来是结果,其实是选择。
遇到喜欢的人和东西,不一定非得占有,但一定要告诉他们,谢谢他们的出现。
。我着迷于人和人的关系,好奇人们怎么忽然亲近,又怎么渐行渐远,也好奇为什么我们总会在某些时刻,要和特定类型的人更进一步,迷人的和折磨人的,都是同一种。这是没有准确答案的,生命因此丰富和充满魅力。
或许,人生就是被这些不能放下的事情串联起来的吧。但现实生活中我变得不那么急了,节奏变得缓慢且沉默,慢慢明白人生本来不可预计,也不用过分后怕,操心暂时未发生的事情更显多余。焦虑时就去做具体的事情,最好在真的爱和爱好里找到一丝确定感和悠然自在,希望我和大家都能尽力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