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碰上一个人,看上去头脑稍许清楚些,我就拿出一直保存着的作品1号,让他试试看。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看懂。可是人家总是回答我:“这是一顶帽子。”这时候,我就不跟他说什么蟒蛇啊,原始森林啊,星星啊,都不说了。我就说些他能懂的事情。我跟他说桥牌,高尔夫,政治,还有领带。于是大人觉得很高兴,认识了这么个通情达理的人。
。我的画家生涯在六岁那年就让大人给断送了,除了画剖开和不剖开的蟒蛇,后来再没画过什么。
我由此知道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居住的星球比一座房子大不了多少!
我有很可靠的理由,足以相信小王子原先住的那个星球,就是B 612号小行星。
你要是对大人说:“我看见一幢漂亮的房子,红砖墙,窗前种着天竺葵,屋顶上停着鸽子……”他们想象不出这幢房子是怎样的。你得这么跟他们说:“我看见一幢十万法郎的房子。”他们马上会大声嚷嚷:“多漂亮的房子!”
你早晨梳洗好以后,就该仔仔细细地给星球梳洗了。猴面包树小的时候,跟玫瑰幼苗是很像的,那你就得给自己立个规矩,只要分清了哪是玫瑰,哪是猴面包树,就马上把猴面包树拔掉。这个工作很单调,但并不难。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你知道……一个人感到非常忧伤的时候,他就喜欢看日落……”
“如果有个人爱上一朵花儿,好几百万好几百万颗星星中间,只有一颗上面长着这朵花儿,那他只要望着许许多多星星,就会感到很幸福。他对自己说:‘我的花儿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可要是绵羊吃掉了这朵花儿,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满天的星星突然一下子都熄灭了!这难道不重要吗!”
“要是我命令一个将军像蝴蝶一样从一朵花儿飞到另一朵花儿,或者让他写一部悲剧,或者让他变成一只海鸟,而这个将军拒不执行命令,那是谁,是他还是我的错呢?”“那是您的错,”小王子肯定地说。
“正是如此。得让每个人去做他能做到的事情,”国王接着说,“权威首先得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如果你命令你的老百姓都去投海,他们就会造反。我之所以有权让人服从,就是因为我的命令都是合情合理的。”
“那你就审判你自己,”国王回答他说,“这是最难的。审判自己要比审判别人难得多。要是你能审判好自己,你就是个真正的智者。”
“这是用来致意的,”爱虚荣的人回答说,“人家向我欢呼时,我就用帽子向他们致意。可惜啊,一直没人经过这儿。
你用一只手去拍另一只手,”于是爱虚荣的人这样教他。小王子就拍起巴掌来了。爱虚荣的人抬起帽子,谦逊地致意。
第二颗行星上住着一个爱虚荣的人
在爱虚荣的人眼里,别人都是他们的崇拜者。
下一颗行星上住着一个酒鬼。
“为了忘记,”酒鬼回答。“忘记什么?”小王子已经有些同情他了。“忘记我的羞愧,”酒鬼垂下脑袋坦白说。“为什么感到羞愧?”小王子又问,他想帮助这个人。“为喝酒感到羞愧!”酒鬼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开口了。
第四颗行星是个商人的星球
“那你拿这些星星来做什么呢?”“我拿它们做什么?”“是啊。”“不做什么。我占有它们。”
“我有一朵花儿,”他又说道,“我每天都给她浇水。我有三座火山,我每星期都把它们疏通一遍。那座死火山我也疏通。因为谁也说不准它还会不会喷发。我占有它们,对火山有好处,对花儿也有好处。可是你占有星星,对它们没有好处。”
那么它们就属于我,因为是我第一个想到这件事的。”
“当然。当你发现一颗不属于任何人的钻石,它就属于你。当你发现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岛屿,它就属于你。当你最先想出一个主意,你去申请发明专利,它就属于你。现在我占有了这些星星,因为在我以前没有人想到过占有它们。”
第五颗行星非常奇怪。这是最小的一颗。上面刚好只能容得下一盏路灯和一个点灯人
只有这个人我可以跟他交朋友。可是他的星球实在太小了。两个人挤不下……
第六颗行星是一颗大十倍的行星。上面住着一个老先生,他在写一本本大部头的著作。
地理学家只要求探险家提供物证。比如说,他发现了一座大山,地理学家就要求他带一块大石头来。”
地理学家一开始只用铅笔记下探险家讲的话。要等到这个探险家提供物证以后,才换用钢笔来记录。
“地理书,”地理学家说,“是所有的书中间最宝贵的。地理书永远不会过时。山脉移位的情形是极其罕见的。海洋干涸的情形也是极其罕见的。我们写的都是永恒的事物。”
所以,第七颗行星就是地球了。
“这些星星闪闪发亮,大概是要让每个人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那颗星星吧。瞧我的那颗星星。它正好在我们头顶上……可是它离得那么远!”
“在沙漠里真有点孤独……”“在人群中间,你也会感到孤独,”蛇说。
风把他们一会儿吹到这儿,一会儿吹到那儿。他们没有根,活得很辛苦。”
他的花儿跟他说过,她是整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花儿。可这儿,在一座花园里就有五千朵,全都一模一样!
“现在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别的小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俩就彼此都需要对方了。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你看到那边的麦田了吗?我是不吃面包的。麦子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我对麦田无动于衷。可悲就可悲在这儿!而你的头发是金黄色的。所以,一旦你驯养了我,事情就变得很美妙了!金黄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我会喜爱风儿吹拂麦浪的声音……”
但是不存在出售朋友的商店,所以人们也就不会有朋友。你如果想要有个朋友,就驯养我吧!”“那么应当做些什么呢?”小王子说。“应当很有耐心,”狐狸回答说,“你先坐在草地上,离我稍远一些,就像这样。我从眼角里瞅你,而你什么也别说。语言是误解的根源。不过,每天你都可以坐得离我稍稍近一些……”
如果你能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我在三点钟就会开始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比如说,下午四点钟吧,那么我在三点钟就会开始感到幸福了。时间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幸福。到了四点钟,我会兴奋得坐立不安;幸福原来也很折磨人的!可要是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没法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
这也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狐狸说,“就是定下一个日子,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日子,定下一个时间,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时间。
只有用心才能看见。本质的东西用眼是看不见的。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正是我为我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我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小王子说,他要记住这句话。
“他们好匆忙,”小王子说,“他们去找什么呢?”“开火车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扳道工说。
“你好,”小王子说。“你好,”商人说。他是个卖复方止渴丸的商人。每星期只要吞服一粒,就不会感到口渴了。
“我呀,”小王子心想,“要是我省下这五十三分钟,我就不慌不忙地朝泉水走去……”
“对,”我对小王子说,“不管是宅子,还是星星或沙漠,使它们变美的东西,都是看不见的!”
“人们挤进快车,”小王子说,“可是又不知道还要去寻找什么。所以他们忙忙碌碌,转来转去……”
“你这儿的人,”小王子说,“在一座花园里种出五千朵玫瑰,却没能从中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然而他们要找的东西,在一朵玫瑰或者一点儿水里就能找到……”
“这就好比花儿一样。要是你喜欢一朵花儿,而她在一颗星星上,那你夜里看着天空,就会觉得很美。所有的星星都像开满了花儿。”
这就好比水一样。昨天你给我喝的水,有了那辘轳和吊绳,就像一首乐曲……你还记得吧……那水真好喝。”
“你是明白的。路太远了。我没法带走这副躯壳。它太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