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风四娘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找到件有趣的事来做,她绝不浪费她的生命。 唉,世上又有几个人懂得这种生活的情趣?
但现在,这男人若是闯进来求她嫁给他,她说不定都会答应——一个女人到了三十四,对男人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像二十岁时那么苛刻了?风四娘在心里问着自己,嘴角不禁露出凄凉的微笑。
“我若是看到了那柄刀,就难免要心动,心动了就难免想去夺刀,夺不到就难免要送命。
他能将牛肉烧得像各种东西,就是不像牛肉。
“不错,她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等得愈久,心里愈好奇,愈觉得这女人珍贵,那种一请就到的女人,男人反会觉得没有意思。”
男人的心理的确很奇怪,他们总希望风尘女子不像风尘女子,而像是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大家闺秀。 但他们遇着个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女人,他们又偏偏要希望这女人像是个风尘女子了。
萧十一郎道:“就因为你心里已认了错,已经很感激我,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凶,只要你心里感激我,嘴里不说也没关系。”
女人的心也很奇怪,对她不喜欢的男人,她心肠会比铁还硬,但遇着她喜欢的男人时,她的心就再也硬不起来。
一个女人最好看的时候,就是她虽然想板着脸,却又忍不住要笑的时候,这机会我怎能错过?
萧十一郎叹道:“我的确不该骗你,可是我认得一位姑娘,她又聪明、又漂亮、又爽直,我已有很久没见她的面了,所以想找件礼物送给她,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风四娘瞪大了眼睛,道:“那……那女人是谁?” 萧十一郎凝注着她,带着温暖的微笑,缓缓道:“她叫作风四娘,不知你认不认得?”
做这行生意的,大都是山西人,因为山西人的手紧,而且长于理财,这家“源记”票号,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萧十一郎道:“我倒觉得他很好,人既老实,又正派,家世更没话说,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我看你不如就嫁给他……” 话未说完,风四娘已叫了起来,道:“放你的屁,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这种铁公鸡。”
女人真奇怪,未出嫁前,总希望自己的老公又豪爽,又慷慨,等到嫁给他以后,就希望他愈小气愈好了,最好一次客都不请,把钱都交给她。
杨开泰道:“但若比起第二件事来,这件事倒还算容易的。” 风四娘道:“哦?他要你干什么,到天上摘个月亮下来么?” 杨开泰苦笑道:“他要我们答应他,谁得到这把刀之后,就以此刀为他除去当今天下声名最狼藉的大盗……” 他话未说完,风四娘已忍不住抢着问道:“他说的是谁?” 杨开泰一字字缓缓道:“萧十一郎!”
“杨兄果然不愧为君子,品评人事,既不贬人扬己,也不矫情自谦,而且……”
风四娘愈看愈有趣,觉得这位老太婆实在有趣极了,她只希望自己到七八十岁的时候,也能像这老太婆一样有趣。
萧十一郎不禁在暗中叹了口气,因为他很明白一个男人是绝不能太听女人话的;男人若是太听一个女人的话,那女人反会觉得他没出息。
萧十一郎无论和多少人在一起,都好像是孤孤单单的,因为他永远是个“局外人”,永远不能分享别人的欢乐。
可是他只瞧了一眼,他就觉得这少年有很多和别人不同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
她就算是个木头人,也有被感动的时候,在这一刹那间,她也不禁真情流露,忍不住握住了杨开泰的手,柔声道:“你真是个好人。”
“快嫁给他吧,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敢担保,你这一辈子绝对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对你更好的人了。”
世上有很多人都像野兽一样,有种奇异的本领,似乎总能嗅得出危险的气息,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但危险来的时候,他们总能在前一刹那间奇迹般避过。
萧十一郎一向很欣赏这种人。 一个人活着,只要活得开心也就是了,又何必计较别人的想法?
车厢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人不但都停止了动作,几乎连呼吸都已停顿,他们这一生中从来也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露出了他丰满、坚挺、白玉般的双峰。
萧十一郎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勉强过任何人做任何事。
“一个人在遭受到不幸、有了病痛的时候,心灵就会变得特别脆弱,特别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安慰,特别不能忍受寂寞。”
这两人本来一个是相貌堂堂,威严沉着,一个是文质彬彬,温柔有礼,此刻一下子就好像变成了两条疯狗。
你懂得的事太少,说的话却太多。
连这店伙都相信他,都能了解他的苦心,而我……我受了他那么多好处,反而不信任他,反而要骂他。
一刀刺向萧十一郎的胸膛! 萧十一郎也不知是不能闪避,还是不愿闪避,竟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着刀锋刺入。 刀锋冰冷。 他几乎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刺入他的皮肉,擦过他的胁骨——这一刀就像是刺进了他的心! 他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似已全都麻木。
“鲁东四义、雷电双神,都是被我收买了,故意来骗你的。我以为他们一定骗不过你,因为萧十一郎对你那么好,你怎会相信他们这些混账王八蛋的话?谁知你看来虽还不太笨,其实却偏偏是个不知好歹的呆子!”
他从山坡下的菊花丛中,慢慢地走了出来,漆黑的头发披散着,只束着根布带,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猩红色的长袍,当胸绣着条栩栩如生的墨龙,衣袂被风吹动,这条龙就仿佛在张牙舞爪,要破云飞出。
不敢死的人,常常反而死得快些。 但不敢醉的人,却绝不会醉,因为他心里已有了这种感觉,酒喝到某一程度时,就再也喝不下去,喝下去也会吐出来。 一个人的心若不接受某件事,胃也不会接受的。
但无论是人或野兽,都会有种错觉,到了一个可以避风雨的地方,就会觉得自己已安全得多。
一个人到了生死关头,无论做什么都会比平时做得好些的。”
聪明人大多有种毛病,就是自作聪明,狡猾的人大多胆小。
常未饮酒而醉,以不读书为通。
男人有娘娘腔,女人有男子气,遇见这两种人,他总是觉得很痛苦。
她从未见过萧十一郎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到现在,她才了解萧十一郎对沈璧君爱得有多么深,痛苦有多么深,她只恨不得能将方才说的那些话全都吞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