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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

[清]吴敬梓

文学-古典文学 · 阅读进度 0% · 121 条公开笔记

《儒林外史》出版说明

1749年(乾隆十四年)或稍早时小说完成,开始传世的是抄本,于1803年(嘉庆八年)初刻。小说对各类人士在“功名富贵”面前的不同表现进行了写实主义的描绘。作品展现了人性被腐蚀的根源与过程,批判和嘲讽了当时吏治的腐败、科举的弊端、礼教的虚伪;同时颂扬了少数人物为坚持自我、守护人性所做的努力,并寄寓了作者的理想。

第一回 说楔子敷陈大义 借名流隐括全文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这一首词,也是个老生常谈。不过说:人生富贵功名,是身外之物;但世人一见了功名,便舍着性命去求他。及至到手之后,味同嚼蜡。自古及今,那一个是看得破的?

第二回 王孝廉村学识同科 周蒙师暮年登上第

上县下乡

吃完了茶,和尚又下了一箸牛肉面吃了,各自散讫。

这读书求功名的事,料想也是难了!人生世上,难得的是这碗现成饭,只管稂不稂莠不莠的到几时?

累年蹭蹬,忽然际会风云; 终岁凄凉,竟得高悬月旦。

第三回 周学道校士拔真才 胡屠户行凶闹捷报

范进进学回家,母亲妻子,俱各欢喜;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丈人胡屠户,手里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走了进来。范进向他作揖,坐下。胡屠户道:“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穷鬼,历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带挈你中了个相公,我所以带个酒来贺你。”

腆着肚子去了

难道这等没福!

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说,我小老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嫁与个老爷。今日果然不错!

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适才看见题名录,贵房师高要县汤公,就是先祖的门生;我和你是亲切的世兄弟。

你我年谊世好,就如至亲骨肉一般;若要如此,就是见外了!

到第四日上,老太太起来吃过点心,走到第三进房子内,见范进的娘子胡氏,家常戴着银丝髻;此时是十月中旬,天气尚暖,穿着天青缎套,官绿的缎裾;

分教: 会试举人,变作秋风之客; 多事贡生,长为兴讼之人。

第四回 荐亡斋和尚吃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

胡老爹上不得台盘,只好在厨房里,或女儿房里,帮着量白布、秤肉,乱窜。

“范家老奶奶,我们自小看见他的,是个和气不过的老人家。只有她媳妇儿,是庄南头胡屠户的女儿,一双红镶边的眼睛,一窝子黄头发,那日在这里住,鞋也没有一双,夏天靸个蒲窝子,歪腿烂脚的。而今弄两件‘尸皮子’穿起来,听见说做了夫人,好不体面!你说那里看人去!”

严贡生道:“后来倒也不常进去。实不相瞒,小弟只是一个为人率真,在乡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汤父母虽不大喜欢会客,却也凡事心照。就如前月县考,把二小儿取在第十名,叫了进去,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着实关切!

因何不去会试?”范进方才说道:“先母见背,遵制丁忧。

知县疑惑他居丧如此尽礼,倘或不用荤酒,却是不曾备办。后来看见他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丸子送在嘴里,方才放心。

依小侄愚见,世叔就在这事上出个大名。今晚叫他伺候,明日早堂,将这老师父拿进来,打他几十个板子,取一面大枷枷了,把牛肉堆在枷上,出一张告示在傍,申明他大胆之处。上司访知,见世叔一丝不苟,升迁就在指日。”知县点头道:“十分有理!”当下席终,留二位在书房住了。

贡生兴讼,潜踪私来省城; 乡绅结亲,谒贵竟游京国。

第五回 王秀才议立偏房 严监生疾终正寝

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

知县听了,说道:“一个做贡生的人,忝列衣冠;不在乡里间做些好事,只管如此骗人,实在可恶!”便将两张状子都批准。原告在外伺候。早有人把这话报知严贡生,严贡生慌了,自心里想:“这两件事都是实的,倘若审断起来,体面上须不好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卷卷行李,一溜烟急走到省城去了。

当下商议已定,一切办得妥当。严二老官连在衙门使费,共用去了十几两银子,官司已了。

却又古怪,那骰子竟像知人事的,严监生一回状元也不曾中,二位拍手大笑。吃到四更尽鼓,跌跌撞撞,扶了回去。

恐怕寒族多话。”两位道:“有我两人做主。但这事须要大做;妹丈,你再出几两银子,明日只做我两人出的;备十几席,将三党亲都请到了,趁舍妹眼见,你两口子同拜天地祖宗,立为正室。谁人再敢放屁?”严致和又拿出五十两银子来,交与二位义形于色的去了。 过了三日,王德、王仁,

只有隔壁大老爹家五个亲侄子,一个也不到。

。赵氏又独自走进房内,拜王氏做姐姐,那时王氏已发昏去了。

严监生哭着走了进去;只见赵氏扶着床沿,一头撞去,已经哭死了。众人且扶着赵氏灌开水,撬开牙齿,灌了下去。灌醒了时,披头散发,满地打滚,哭得天昏地暗,连严监生也无可奈何。

严监生请他坐下,说了些恭喜的话,留在房里吃点心。就讲到除夕晚里这一番话,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来,指着赵氏说道:“这倒是他的意思,说姐姐留下来的一点东西,送与二位老舅添着做恭喜的盘费。我这病势沉重,将来二位回府,不知可否会得着!我死之后,二位老舅照顾你外甥长大,教他读读书,挣着进个学,免得像我一生,终日受大房里的气!”

第六回 乡绅发病闹船家 寡妇含冤控大伯

话说严监生临死之时,伸着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几个侄儿和些家人,都来讧乱着问;有说为两个人的,有说为两件事的,有说为两处田地的,纷纷不一,只管摇头不是。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王德道:“令弟平日身体壮盛,怎么忽然一病,就不能起?我们至亲的,也不曾当面别一别,甚是惨然。”严贡生道:“岂但二位亲翁,就是我们弟兄一场,临危也不得见一面。但自古道:‘公而忘私,国而忘家。’我们科场是朝廷大典,你我为朝廷办事,就是不顾私亲,也还觉得于心无愧。”

赵氏此番的哭泣,不但比不得哭大娘,并且比不得哭二爷,直哭得眼泪都哭不出来。整整的哭了三日三夜。

家人来富连夜赴省接大老爹。来富来到省城,问着大老爹的下处在高底街。

“今日是个好日子,八钱银子一班叫吹手还叫不动;老爹给了他二钱四分低银子,又还扣了他二分戥头,又叫张府里押抑着他来,他不知今日应承了几家?他这个时候怎得来?”大老爹发怒道:“放狗屁!快替我去!来迟了,连你一顿嘴巴!”四斗子骨都着嘴,一路絮聒了出去,说道:“从早上到此刻,一碗饭也不给人吃,偏生有这些臭排场!”说罢,去了。

正吵闹着,四斗子领了两个吹手赶来,一个吹箫,一个打鼓,在厅上滴滴答答的总不成个腔调。两边听的人,笑个不住。

严贡生将钥匙开了箱子,取出一方云片糕来,约有十多片,一片一片剥着,吃了几片,将肚子揉着,放了两个大屁,登时好了。剩下几片云片糕,搁在后鹅口板上,半日也不来查点。那掌舵驾长害馋痨,左手扶着舵,右手拈来,一片片的送进嘴里来,严贡生只作不看见。

严贡生发怒道:“放你的狗屁!我因素日有个晕病,费了几百两银子合了这一料药,是省里张老爷在上党做官带了来的人参,周老爷在四川做官带了来的黄连。你这奴才!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说的好容易!是云片糕!方才这几片,不要说值几十两银子,‘半夜里不见了枪头子,攮到贼肚里!’只是我将来再发了晕病,却拿什么药来医?你这奴才,害我不浅!”叫四斗子开拜匣,写帖子:“送这奴才到汤老爷衙里去,先打他几十板子再讲!”

如今只是求严老爷开开恩,高抬贵手,恕过他罢!”严贡生越发恼得暴躁如雷。

那汤知县也是妾生的儿子,见了复呈道:“律设大法,理顺人情,这贡生也忒多事了!”

第七回 范学道视学报师恩 王员外立朝敦友谊

苏轼既文章不好,查不着也罢了,这荀玫是老师要提拔的人,查不着不好意思的。

梅玖急了,哀告道:“大老爷!看生员的先生面上开恩罢!”学道道:“你先生是那一个?”梅玖道:“现任国子监司业周蒉轩先生,讳进的,便是生员的业师。”范学道道:“你原来是我周老师的门生。也罢,权且免打。”门

此时荀老爹已经没了,只有母亲在堂。荀玫拜见母亲,母亲欢喜道:“自你爹去世,年岁不好,家里田地渐渐也花费了,而今得你进个学,将来可以教书过日子。”申祥甫也老了,拄着拐杖来贺喜,就同梅三相商议,集上约会分子,替荀玫贺学,凑了二三十吊钱。荀家管待众人,就借这观音庵里摆酒。

只有堂屋中间墙上还是周先生写的联对,红纸都久已贴白了,上面十个字是:“正身以俟时,守己而律物。”梅玖指着向和尚道:“还是周大老爷的亲笔,你不该贴在这里,拿些水喷了,揭下来,裱一裱收着才是。”和尚应诺,连忙用水揭下。弄了一会,申祥甫领着众人到齐了,吃了一日酒方散。

次年录科,又取了第一。果然英雄出于少年,到省试,高高中了。忙到布政司衙门里领了杯、盘、衣帽、旗匾、盘程,匆匆进京会试,又中了第三名进士。

话说严贡生因立嗣兴讼,府、县都告输了,司里又不理,只得飞奔到京,想冒认周学台的亲戚,到部里告状。一直来到京师,周学道已升做国子监司业了。

羡尔功名夏后,一枝高折鲜红。大江烟浪杳无踪,两日黄堂坐拥。 只道骅骝开道,原来天府夔龙。琴瑟琵琶路上逢,一盏醇醪心痛!

说罢,荀员外下来拜了,求夫子判断。那乩笔半日不动,求的急了,运笔判下一个“服”字。陈礼把沙摊平了求判,又判了一个“服”字。一连平了三回沙,判了三个“服”字,再不动了。

贞臣良佐,忽为悖逆之人; 郡守部曹,竟作逋逃之客。

第八回 王观察穷途逢世好 娄公子故里遇贫交

自古道:‘休官莫问子

南昌人情,鄙野有余,巧诈不足

还记得前任臬司向家君说道:‘闻得贵府衙门里有三样声息。’”王太守道:“是那三样?”蘧公子道:“是吟诗声,下棋声,唱曲声。”王太守大笑道:“这三样声息,却也有趣的紧。”蘧公子道:“将来老先生一番振作,只怕要换三样声息!”王太守道:“是那三样?”蘧公子道:“是戥子声,算盘声,板子声。”

城的人,无一个不知道太爷的利害,睡梦里也是怕的。

“孤家是奉太后密旨,起兵诛君侧之奸;你既是江西的能员,降顺了孤家,少不得升授你的官爵

听见左右的人说,宁王在玉牒中是第八个王子,方才悟了关圣帝君所判“琴瑟琵琶”头上是八个王字,到此无一句不验了。

洒泪

敬问令祖老先生,今世不能再见。来生犬马相报便了!

他是降顺了宁王的!”公孙道:“这却不曾说明。只说是挂印逃走,并不曾带得一点盘缠。”蘧太守道:“他虽犯罪朝廷,却与我是个故交,何不就将你讨来的银子送他盘费?”公孙道:“已送他了。”蘧太守道:“共是多少?”公孙道:“只取得二百两银子,尽数送与他了。”蘧太守不胜欢喜道:“你真可谓汝父之肖子!”

自此,浙西各郡都仰慕蘧太守公孙是个少年名士,蘧太守知道了,成事不说,也就此常教他做些诗词,写斗方,同请名士赠答。

与其出一个斫削元气的进士,不如出一个培养阴骘的通儒。

“老夫因至亲,在此数日,家常相待,休怪怠慢。二位贤侄回府,到令先太保公及尊公文恪公墓上,提着我的名字,说我蘧佑,年迈龙钟,不能亲自再来拜谒墓道了!”两公子听了,悚然起敬,拜别了姑丈。蘧太守执手送出大门

看见两岸桑阴稠密,禽鸟飞鸣,不到半里多路,便是小港,里边撑出船来,卖些菱藕

两公子坐着一只小船,萧然行李,仍是寒素

公子好客,结多少硕彦名儒; 相府开筵,常聚些布衣韦带。

第九回 娄公子捐金赎朋友 刘守备冒姓打船家

邹三道:“自少老爷们都进京之后,小的老子看着坟山,着实兴旺,门口又置了几块田地

三少老爷、四少老爷

无意中走这条路,不想撞见你儿子,说你老人家在这里,得以会着。相别十几年,你老人家越发健康了。方才听见说,你那两个令郎都娶了媳妇,曾添了几个孙子了么?你的老伴也同在这里?

邹吉甫吃着酒,说道:“不瞒少老爷说,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怎得天可怜见,让他们孩子们再过几年洪武爷的日子就好了!”四公子听了,望着三公子笑。

想法

思潮反复

几间茅屋。屋后有两棵大枫树,经霜后枫叶通红,知道这是杨家屋后了。又一条小路,转到前门,门前一条涧沟,

老妪又不服,回他的嘴。杨执中恼了,把老妪打了几个嘴巴,踢了几脚。

那小孩子道:“怎么不认得?这位老先生是个和气不过的人,前日乘了我的船去前村看戏,袖子里还丢下一张纸卷子,写了些字在上面。”

两公子打开,看是一幅素纸,上面写着一首七言绝句诗道:“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芦。”后面一行写“枫林拙叟杨允草”。两公子看罢,不胜叹息。说道:“这先生胸怀冲淡,其实可敬!只是我两人怎么这般难会?” 这日,虽

少年名士,豪门喜结丝萝; 相府儒生,胜地广招俊杰。

第十回 鲁翰林怜才择婿 蘧公孙富室招亲

“老世兄,做穷翰林的人,只望着几回差事。现今肥美的差都被别人钻谋去了,白白坐在京里,赔钱度日。

“弟今早在那边镇上去看一个故人,他要留我一饭,我因匆匆要返舍,就苦辞了他,他却将一席酒肴送在我船上

“究竟也是个俗气不过的人,却因我们和他世兄弟,又前日船上遇着就先扰他一席酒,所以明日邀他来坐坐。”

牛布衣又说起:“范学台幕中查一个童生卷子,尊公说出何景明的一段话,真乃‘谈言微中,名士风流’。”

两公子见这般说,竟不违命,当下让到书房里。鲁编修见瓶、花、炉、几,位置得宜,不觉怡悦。奉席坐了,公子吩咐一声叫“焚香”,只见一个头发齐眉的童子,在几上捧了一个古铜香炉出去,随即两个管家进来放下暖帘,就出去了。足有一个时辰,酒斟三巡,那两个管家又进来把暖帘卷上。但见书房两边墙壁上、板缝里,都喷出香气来,满座异香袭人,鲁编修觉飘飘有凌云之思。三公子向鲁编修道:“香必要如此烧,方不觉得有烟气。”

想法

为官三代,才懂得穿衣吃饭。

悬弧之庆,

“鲁老先生有一个令爱,年方及笄,晚生在他府上,是知道的。这位小姐,德性温良,才貌出众,鲁老先生和夫人因无子息,爱如掌上之珠,许多人家求亲,只是不允。昨在尊府会见南昌蘧太爷的公孙,着实爱他才华,所以托晚生来问,可曾毕过姻事?”

次日,蘧公孙上厅谢亲,设席饮酒。席终,归到新房里,重新摆酒,夫妻举案齐眉。此时鲁小姐卸了浓装,换几件雅淡衣服,蘧公孙举眼细看,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三四个丫鬟养娘,轮流侍奉,又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做采苹,一个叫做双红,都是袅娜轻盈,十分颜色。此时蘧公孙恍如身游阆苑蓬莱,巫山洛浦。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闺阁继家声,有若名师之教; 草茅隐贤土,又招好客之踪。

第十一回 鲁小姐制义难新郎 杨司训相府荐贤士

八股文章若做的好,随你做甚么东西,要诗就诗,要赋就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若是八股文章欠讲究,任你做出甚么来,都是野狐禅、邪魔外道!”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想法

可比谢道韫,此乃天壤王郎。

这事被我这个老妪所误!我头一次看打鱼回来,老妪向我说‘城里有一个姓柳的’,我疑惑是前日那个姓柳的原差,就有些怕会他。

当下请在一间草屋内,是杨执中修葺的一个小小的书屋,面着一方小天井,有几树梅花,这几日天暖,开了两三枝。书房内满壁诗画,中间一副笺纸联,上写道:“嗅窗前寒梅数点,且任我俯仰以嬉;攀月中仙桂一枝,久让人婆娑而舞。”两公子看了,不胜叹息,此身飘飘如游仙境。杨执中捧出鸡肉酒饭,当下吃了几杯酒,用过饭,不吃了,撤了过去,烹茗清谈

为平原十日之饮

第十二回 名士大宴莺脰湖 侠客虚设人头会

家人晋爵的儿子宦成

古人云:‘老不拘礼,病不拘礼。’我方才看见肴馔也还用些,或者酒略饮两杯,不致沉醉,也还不妨

当下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哄说笑,伴着两公子的雍容尔雅,蘧公孙的俊俏风流,杨执中古貌古心,权勿用怪模怪样,真乃一时胜会。

豪华公子,闭门休问世情; 名士文人,改行访求举业。

第十三回 蘧□夫求贤问业 马纯上仗义疏财

直到天晚,革囊臭了出来,家里太太闻见,不放心,打发人出来请两位老爷去看。二位老爷没奈何,才硬着胆开了革囊,一看,那里是甚么人头!只有六七斤一个猪头在里面。两公子面面相觑,不则一声,立刻叫把猪头拿到厨下赏与家人们去吃。

不起之病

鲁夫人不肯。小姐明于大义,和母亲说了,要去侍疾

公孙看那马二先生时,身长八尺,形容甚伟,头戴方巾,身穿蓝直裰,脚下粉底皂靴,面皮深黑,不多几根胡子。

举业二字是从古及今人人必要做的。就如孔子生在春秋时候,那时用‘言扬行举’做官,故孔子只讲得个‘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这便是孔子的举业。讲到战国时,以游说做官,所以孟子历说齐梁,这便是孟子的举业。到汉朝用‘贤良方正’开科,所以公孙弘、董仲舒举贤良方正,这便是汉人的举业。到唐朝用诗赋取士,他们若讲孔孟的话,就没有官做了,所以唐人都会做几句诗,这便是唐人的举业。到宋朝又好了,都用的是些理学的人做官,所以程、朱就讲理学,这便是宋人的举业。到本朝用文章取士,这是极好的法则,就是夫子在而今,也要念文章、做举业,断不讲那‘言寡尤,行寡悔’的话。何也?就日日讲究‘言寡尤,行寡悔’,那个给你官做?孔子的道也就不行了。

蘧公孙笑着向他说道:“请教先生,不知尊选上面可好添上小弟一个名字,与先生同选,以附骥尾?”

”差人道:“呆兄弟,这又没主意了。你首了,就把他一家杀个精光,与你也无益,弄不着他一个钱;况你又同他无仇。如今只消串出个人来吓他一吓,吓出几百两银子来,把丫头白白送你做老婆,不要身价,这事就罢了。”宦成道:“多谢老爹费心,如今只求老爹替我做主。”差人道:“你且莫慌。”当下还了茶钱,同走出来。差人嘱咐道:“这话,到家在丫头跟前不可露出一字。”宦成应诺

钱到公事办,火到猪头烂

第十四回 蘧公孙书坊送良友 马秀才山洞遇神仙

戴着斗笠亲嘴,差着一帽子

道:“像这样的才是斯文骨肉朋友,有意气!有肝胆!相与了这样正人君子,也不枉了!像我娄家表叔结交了多少人,一个个出乖露丑,若听见这样话,岂不羞死!”

这西湖乃是天下第一个真山真水的景致。且不说那灵隐的幽深,天竺的清雅,只这出了钱塘门,过圣因寺,上了苏堤,中间是金沙港,转过去就望见雷峰塔,到了净慈寺,有十多里路,真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一处是金粉楼台,一处是竹篱茅舍,一处是桃柳争妍,一处是桑麻遍野。那些卖酒的青帘高扬,卖茶的红炭满炉,士女游人,络绎不绝,真不数“三十六家花酒店,七十二座管弦楼”。

那厨房却在外面,那热汤汤的燕窝、海参,一碗碗在跟前捧过去,马二先生又羡慕了一番。

第十五回 葬神仙马秀才送丧 思父母匡童生尽孝

南渡年来此地游,而今不比旧风流。 湖光山色浑无赖,挥手清吟过十洲。

回到下处。晚间果然烧起一炉火来,把罐子顿上,那火支支的响了一阵,取罐倾了出来,竟是一锭细丝纹银。马二先生喜出望外,一连倾了六七罐,倒出六七锭大纹银。

晚生叫匡迥,号超人

匡超人为人乖巧,在船上不拿强拿,不动强动,一口一声,只叫“老爹”。那郑老爹甚是欢喜,有饭叫他同吃。

第十六回 大柳庄孝子事亲 乐清县贤宰爱士

匡超人不肯,把鸡先盛了一碗送与父母,剩下的,兄弟两人在堂里吃着。

,望见庄南头大路上一个和尚庵,且把太公背到庵里,叫嫂子扶着母亲,一步一挨,挨到庵门口。和尚出来问了,不肯收留,说道:“本村失了火,凡被烧的都没有房子住,一个个搬到我这庵里时,再盖两进屋也住不下,况且你又有个病人,那里方便呢?”只见庵内走出一个老翁来,定睛看时,不是别人,就是潘保正

考了出来,恰好知县上辕门见学道,在学道前下了一跪,说:“卑职这取的案首匡迥,是孤寒之士,且是孝子。”就把他行孝的事细细说了。学道道:“‘士先器识而后辞章’,果然内行克敦,文辞都是末艺。

婚姻缔就,孝便衰于二亲; 科第取来,心只系乎两榜。

第十七回 匡秀才重游旧地 赵医生高踞诗坛

太公欢喜,叫老奶奶烧起茶来,把匡大担子里的糖和豆腐干装了两盘,又煮了十来个鸡子,请门斗吃着。潘保正又拿了十来个鸡子来贺喜,一总煮了出来,留着潘老爹陪门斗吃饭。

知县此番便和他分庭抗礼,留着吃了酒饭,叫他拜做老师。

我这病犯得拙了,眼见得望天的日子远,入地的日子近。

那晓得百姓要留这官,鸣锣罢市,围住了摘印的官,要夺回印信,把城门大白日关了,闹成一片。

看见匡超人戴着方巾,知道他是秀才,

这位客姓黄,是戊辰的进士,而今选了我这宁波府鄞县知县。

第五十一回 少妇骗人折风月 壮士高兴试官刑

昨晚都睡静了,这客人还倚着船窗,顾盼那船上妇人,这妇人见那两个客人去了,才立出舱来,望着丝客人笑。船本靠得紧,虽是隔船,离身甚近,丝客人轻轻捏了他一下,那妇人便笑嘻嘻从窗子爬了过来,就做了巫山一夕。这丝客人睡着了,他就把行李内四封银子二百两,尽行携了去了。早上开船,这客人情思还昏昏的,到了此刻,看见被囊开了,才晓得被人偷了去。真是哑子梦见妈——说不出来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