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默,是件更有风险的事儿吧?这个开放的时代,谁的话也不能一言兴邦或一言丧邦,自己的声音不过是万千声音中的一种,希望能汇入推动与建设的力量中,为别的人生和我们的社会,起一点哪怕小小的作用。想想自己的成长,很多顿悟,常常来自坐在台下的聆听,今天有机会走到台上,也该是对当年台上人说“谢谢”的一种方式。
当年胡适在喧哗的时代,把范仲淹的八个字拿来给自己也给青年人:“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很多年后读到它,认同。今天,我们依然不知道未来,可如果不多说说期待中的未来,就更不会知道。思考可能无用,话语也许无知,就当为依然热血有梦的人敲一两下鼓,拨三两声弦。更何况,说了也白说,但不说,白不说。
不是“懂”才可以交流吧?如果只有“懂”才可以交流,这个世界上99%的交流都消失了。正是因为不懂才交流,交流是懂的开始。
1997年底,我买了这辈子的第一辆车。我们《东方之子》栏目组在门头沟一带开会,我抽不开身,请组里一个老大哥去帮我把车提回来。车开回来后我很兴奋,吃完晚饭,荒郊野岭连路灯都没有,我开车带大家出去兜风。那么小的富康,里面居然装下七个人。除了我开车以外,副驾驶坐俩,后座挤了四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感受到的幸福,不仅我,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今天看来超员违章了,但荒郊野岭中,幸福感更是“严重超载”。 后来我换过几辆车,价钱也越来越贵,但是非常抱歉,我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夜晚的幸福。
我想到小时候,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坐大人车,大家一起挤在汽车后座里的日子。那时候真好啊。和他们在一起,就是幸福。
幸福需要三个层面的因素,物质、情感和精神。我又将它引申了一下:物质是基础,情感是依靠,精神是支柱。
但不幸的是,国外做过一个调查,人生的幸福指数在中年最低;更不幸的是,我今年四十三,还不到最低点,最低点是四十五左右。 调查结果呈U型曲线,过了中年的谷底,幸福指数在老年时又会回升,最幸福的就是童年和老年。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说“老小孩”,老人和小孩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就让我更加不惧怕年老,渴望年老。
我有一个《东方时空》的同事,在一篇文章里也写到类似的感受。出差很长时间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居然没先回家,而是直奔他最喜欢的那家牛肉拉面店,一大碗连汤带水吃下去,出了一身汗,这才觉得到家了。他有一句话让我特别感慨:“所谓爱国,原来是爱我家门口的那碗牛肉面。”
想法有点泪目。中国真好,我永远爱中国菜,尤其妈妈的烧的菜。
回到体育中,很多人问我,哪个项目和人生最为相似。我说是跳高。即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手,即便你已获得最终的掌声,也仍然要把横杆再升高一厘米,进行又一次的冲刺。跳高就是一种这样的运动:你一定要以最后一次的失败,来宣告你的成功!
学会接受“平淡”这一生活现实,然后把平淡向幸福那儿靠。你的收入与你的不可替代性成正比。 有了感触不必立即表达,中间该有一段“追寻”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