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勇气,是能直视烈日如直视死亡
重要的是保持人性的温度与质朴。不,重要的是活得真实,如此人性与纯真则自然显现。当我与这世界浑然一体时,何曾更真实过?未及渴望,我已满足。永恒就在这里,而我曾向往它。此刻我不再祈求幸福,只愿清醒地活着
人们说我勤奋。但若在忙碌中迷失,勤勉何尝不是另一种虚度
正如渊博的学识终将人引回上帝身边,经年累月后,废墟也重返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人们总抱怨自己太快厌倦,却忘了该惊叹——世界只因被我们遗忘片刻,重逢时便又崭新如初。
生命有时,见证生命亦有时。创作之时则不那么天然——我只需用整副身躯去生活,用整颗心脏去见证。活在提帕萨,见证提帕萨,艺术自会随之而来。此中自有大自由。
诚然,重访青春故地,妄图在四十岁时重温二十岁时的挚爱或狂喜,实属疯狂,且往往要付出代价。
不被爱仅是时运不济,而无力去爱才是真正的灾难
在隆冬,我终于明白,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凝望着此刻仅以疲惫的起伏微微呼吸的海面,我餍足了两种若长久缺失便会令灵魂枯竭的渴望——我指的是爱与赞叹
面对这个世界,我不愿说谎,也不愿被欺骗。我要将这份清醒坚持到底,用我全部的妒忌与恐惧凝视我的死亡
但杰米拉……此刻我深深感到,文明真正且唯一的进步——那种偶尔有人为之献身的进步——在于创造有意识的死亡。
世界终将战胜历史
因为,与我们以为的恰恰相反,希望等同于顺从,而活着,是绝不顺从。
整片人群都这样在海边静静地沉思,诞生出成百上千种孤寂
说实在的,人人都会走心,但对生活的爱正是围绕着简单而隽永的强烈感受打转,恨意、爱意、泪水、快乐都随着人的成长与日俱增,勾勒着人之命运的样貌—
待久了就会发现,在佛罗伦萨和比萨的街头,我们天天都能碰见托斯卡纳大师们画作中的人物。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再难以真切地看见围绕在我们身边的活生生的人。我们对当代人视而不见,只渴望从他们身上看到给我们指明方向、界定我们行为的东西
一边是封闭在柱子和鲜花之间的圣方济各会修士,一边是阿尔及尔巴多瓦尼海滩上整日晒着太阳的年轻人,我在两种生活之间感受到一种共鸣。他们或褪去尘事,或褪去外衣,都是为了一种更广阔的人生(而不是为了另一种人生
人固有一死,又各有其死,但太阳终会晒进我们的骨头缝里。
这个夜晚,我明白了,如果说人们可能会主动走向死亡,那是因为在看到生命的某种透明时,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
在他与周遭事物之间形成了一种明显的区隔。当人心不那么坚固,世界之音便能更轻易地走入心墙
因为,旅行的代价,就是恐惧。旅行打破了我们身上某种内建的环境。不能再作弊了,不能再躲在上班和上工的面具之后(我们如此猛烈反对的上班时间却最能让我们逃开孤独的痛苦)。
因此,赞美这个社会吧,它以如此低廉的代价,通过它的敬意本身,每天教导我们,它所赞美的伟大其实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的作品往往追溯了他的渴望或诱惑的历史,几乎从不涉及他自己的历史,尤其是当它们声称是自传时。没有人敢真实地描绘自己。
我总感觉自己生活在海上,受到威胁,却身处盛大幸福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