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能够习惯一切的生物,我觉得这是给人所下的最好的定义。
要想把一个人彻底毁掉,用极可怕的刑罚来对付他(这种刑罚即使是最厉害的凶手也会胆战心惊,毛骨悚然),那么只需让他干一种毫无益处、毫无意义的工作就行了。
显见这人能无限制地控制自己,看不起一切的痛苦与刑罚,不惧怕世上的任何事情。
精神上的贫乏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还让人难以忍受。
罪犯对于钱贪婪到惊人的地步,到了失去理性的地步,如果在饮酒时果真浪费它,像扔掉碎木片似的,那么他是为了要得到他认为比银钱还高一级的那个东西,而对于罪犯来说,什么东西比银钱还高呢?自由,或对于自由的某些幻想。罪犯们是极大的幻想家
这是我的流浪生活的终结:我在狱中了!”我时时刻刻地对自己说,“这是我许多悠长岁月里的一个码头,一个角落,我现在怀着那种不信任的、那种病态的感觉走进去……谁知道?也许将来,过了许多年以后,在我必须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到那时我还会感到惋惜呢!”
有人说(我听到并读到过),对亲近之人的最深的爱,同时也就是最大的利己主义
“不行,”我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想,“我想生活下去,我要生活下去。”
世上的一切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怎样受屈辱,但本能地或是无意识地,到底还是要求人家尊敬他自己的价值。
我把世界劈成两半,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暴虐是一种习惯,它具有不断发展的性质,并最终会发展成疾病
谁若是拥有这样的权力,谁若是能够无限度地主宰另一个人的躯体、鲜血和灵魂,谁若拥有特权,可以为所欲为地凌辱另外一个具有上帝形状的生物的权力,这个人就必然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变得胡作非为
我现在努力把我们全狱的人归纳为几类,但这是可能的吗?与现实和抽象的思维相比,现实的生活是千变万化的,是不能进行明确和清晰地区分的。现实生活的趋势总是分化。我们囚犯也有我们自己的特别的生活,尽管这种生活很糟,但毕竟也是一种生活,它不仅是正式的生活,而且是内在的,自己的生活。
我要在这里顺便说一说,因为我喜欢幻想,再加上长期脱离社会,我们囚犯心中所想象的自由,似乎比真正的自由(即现实生活中的那种自由)还要更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