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艾丽斯·沃克的《紫颜色》,作为一个女性读者,最初的感觉是窒息的。那种窒息感来源于一种跨越时空却似曾相识的被物化的恐惧。 故事始于一句让人心碎的发问:“亲爱的上帝,我十四岁了。我一直是个好女孩。也许你能告诉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西丽,一个卑微如草芥的黑人女孩。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她被继父像物品一样糟蹋,又被像物品一样“送给”那个我们只知道叫“某某先生”的男人。她只是“某某先生的妻子”,是泄欲的工具,是免费的家奴。 西丽的觉醒,是从“看见”别的女人开始的。对于被禁锢在麻木生活中的西丽而言,索菲亚的声音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西丽麻木地建议继子去打不听话的索菲亚时,索菲亚愤怒地来找她对质。那一刻,西丽发现了别的女人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索菲亚说:“我这辈子一直得跟别人打架。我得跟我爸爸打。我得跟我兄弟打。我得跟我的堂兄、我得叔伯们打。在以男人为主的家庭里女孩子很不安全。可我从来没想到我在自己的家里还得打架……我爱哈波,上帝知道我是真心爱他。可我会揍死他的,如果他想揍我的话。” 透过西丽的眼睛,我们看到原来女人可以这样活——可以不顺从,可以反击,可以拥有“拳头”和“力量”。索菲亚让西丽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女性生存范本,也让我们反思:女性不只有隐忍这一条路。 如果说索菲亚为西丽撕开了世界的一道口子,让她第一次看见“原来女人可以这样活”,那莎格就是那个真正走进西丽心里、把她从内部点燃的人。作为“某某先生”的情人,莎格本该是西丽的情敌——可正是这个最不可能的人,给了西丽此生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被当做一个完整的女人来注视。 书中两人照镜子的段落,每一次重读都让我心颤。莎格让西丽脱掉衣服,拿着镜子,看向自己从不敢看、也从没想过要看的地方。西丽在那一刻发现,自己竟然从未真正见过自己的身体。在此之前,西丽认为它只是承受痛楚的容器,是男性发泄的物体。可莎格,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些被伤害过的皮肤,用目光一寸一寸告诉西丽:这里是美的,那里也是。一个从未被温柔对待过的女人,第一次通过另一个女人的眼睛,看见自己值得被爱。那一刻,不仅是西丽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更是女性主体意识的诞生。当她不再通过男人的眼光来定义自己的丑陋或美丽时,她才真正拥有了自己。一个女人夺回自己,是从另一个女人手里接过镜子开始的。 也正是在莎格的启发下,西丽开始理解那个贯穿全书的深刻命题。莎格对她说:“你眼睛里没有了男人,你才能看到一切。男人腐蚀一切,他坐在你的粮食箱上,待在你的脑子里、收音机里。他要让你以为他无所不在。你相信他无所不在的话,你就会以为他就是上帝。可他不是。如果你在做祷告,而男人堂而皇之地一屁股坐下来接受你的祷告的话,你就叫他滚蛋。” 初读这句话,或许会误以为它在宣扬简单的性别对立。但跟随西丽成长,水到渠成阅读至这里的我们都明白,这里的“男人”并非指具体的男性个体,而是指一种被内化于女性心中的、以男性为衡量万物的标准——那是一种无形的、坐在你“粮食箱上”、盘踞在你“脑子里”的权威。它让女人习惯性地通过男人的眼光看自己,通过男人的标准评判世界,甚至在祷告时,都把上帝想象成一个白人男性。莎格要西丽“赶走”的,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精神枷锁。只有当这双“男性的眼睛”从瞳孔中移除,女人才可能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真正看见一朵花、一阵风、一片紫色的野花,以及——看见她自己。这并非与男性为敌,而是与那个被驯服的、失语的自我告别。 书中最令我动容的情节,是西丽终于决定离开“某某先生”。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讥讽她:“你是个黑人,你很穷,你长得难看,你是个女人……你一钱不值。”西丽不会再被这些单薄的话语打倒了,她强硬的回击着,发出自己的声音:“我穷,我是个黑人,我也许长得难看,还不会做饭……不过我就在这里。” 是的,“我就在这里”。这简单的五个字,是一个女人对数千年来忽视、压迫和定义她的整个世界说:我有我的存在,无论你如何贬低,无法撼动的存在。 读到此处,泪目不仅是因为西丽的胜利,更是因为那种从失语到发声的蜕变。从写信给一个虚无缥缈的、像父权一样沉默的“上帝”,到后来写信给妹妹耐蒂、写信给自己、用语言确立自我,西丽完成了从客体到主体的转变。她去孟菲斯,靠做裤子养活自己。这极具象征意味——裤子本是男人的专属,西丽缝制裤子,不仅缝上了自己的经济独立,更缝上了女性自主选择着装、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 《紫颜色》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告诉我们:女性的自由不是等来的,而是在姐妹们的搀扶下,一步步从地狱里走上来的。故事的最后,西丽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事业,与妹妹团聚,甚至与垂垂老矣的“某某先生”达成了和解。这种和解不是屈服,而是西丽足够强大之后,对过去的平视。 作为女性读者,在这本书里,我们看见西丽,也看见自己——看见那个在父权话语中一度沉默的自己,看见那个在姐妹情谊中获得勇气的自己,也看见那个终将如紫色野花般,虽不起眼却蓬勃昂首的自己。恰如书中所言:“你要是走过一块地,没有注意到地里的紫颜色,上帝就会很生气。” 那些紫色的小花,正是我们每一个平凡却坚韧的女性——被践踏,却依然昂首;不起眼,却蓬勃生长。我们是万物之一,我们就在这里。
评分 100 / 5
在莎拉·劳伦斯女子学院,我找到了自己一直在追寻的一切——行动自由,轻松读书,走自己的路,穿自己的衣,按照自己的想法过自己的生活。
佐治亚州充斥着浓重的种族偏见,白人社会不认为黑人需要接受学校教育,但沃克的父母坚信,教育是摆脱贫困的唯一出路。沃克四岁开始上学,八岁便可在笔记本和田野地头写诗。
想法一个好的家庭的意义,不是家境多么殷实,富足,而是每一辈都竭尽所能的,去托举下一代更上一层楼。
他从来没对我讲过一句好话。只是说你得干你妈不肯干的事。他动起手脚来。我疼得很,喊了起来。他捂住我的嘴说,你最好闭上嘴,学会这一套,习惯它。
想法越平淡的文字下越是触目惊心的现实…
我从来不记得我穿过新衣服。现在要专门给我做一件衣服
没什么,西丽。你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
我干吗非要嫁给哈波不可?
她站起身来,她真是个高大、结实、健壮的姑娘。她说,好了,很高兴来拜访你。我要回家了。
她爸爸不肯让我们结婚,说我不配走进他的客厅。可她要是大肚子了,我就有权跟她在一起了,不管我是好还是坏。
想法禽兽啊...怎么能毫无廉耻之心的讲出这种话
在以男人为主的家庭里女孩子很不安全。
她被我爸爸踩在脚底下过日子。
我现在跟新生娃娃一样,睡得香极了。
我问莎格·艾弗里,她早饭想吃些什么。她说,你有什么?我说,火腿、玉米粥、鸡蛋、软饼、咖啡、甜牛奶、撇去奶油的酸奶、烤饼、果子冻和果酱。
想法好西丽,我也想吃,我想吃火腿和酸奶,你想吃什么呢
我不走了,她说,等到艾伯特肯定不再想打你的时候我再走。
想法你这样湍急的河也为我停留
生活不会因为你离开家就停止的,
你要让哈波叫你的真名,我说,那样的话,也许他即使有烦恼也会看得见你的。
我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想法没事的索菲亚小姐,现在米莉是你的司机了!
只要是关于耐蒂的事,她都想知道。我说得太多了,嗓子都失音了。你干吗这么想知道耐蒂的事情?我问。因为她是你爱的唯一的亲人,她说,除了我以外你最爱的人。
我刚向一个活人问好打招呼,这活人就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外形。
她教会我自己学习,靠读书,靠钻研,靠写一手好字,还使我多少保持求知的欲望。
我们就在码头跪了下来,感谢上帝让我们看到我们的父母——活着的和死去的——哭泣着一心希望能重新看上一眼的土地。
我把信撕了,扔在水里寄给你,
想法“全世界的水都会相逢,尼罗河与北冰洋在云里交融。” 我想,我的思念会代替我找到你。
我们在一家博物馆参观了整整一上午,里面都是珍珠宝贝、家具、皮毛制的地毯、刀剑、衣服,甚至还有从他们去过的世界各国带回来的坟墓。他们从非洲带回来成千上万只花瓶、坛子、面具、碗、篮子、雕像
想法亲爱的耐蒂,你很快会发现这并非正常的“带回来”
耶稣也挺难当的,莎格说,可耶稣总算想办法当上了。你要记住这一点。他说过,不可杀人[插图]。也许他还想加一句:从我做起。他知道他对付的都是傻瓜。
想法好可爱哈哈哈哈
我手里拿的是针不是剃刀了
世事在变,我说,天下不再是男孩和男人的了。
现在一条柏油路笔直穿过村子的中心,村子好像给破了腹,抽掉了内脏。
他们世世代代一直住在这儿的,怎么村子会不是他们的了。
我真纳闷是不是英国的水土有问题
想法哈哈哈哈哈对的对的对的
去年雨季里,我们永远失去了塔希的父亲。他得了疟疾,村医的一切招数都治不好他。他不肯吃我们治疟疾的药,也不让塞缪尔去看他。
想法怎么你先死了呀
莎格说,我们是一家人啦。她亲了我一下。
我们共同享有的只是头上的蓝天。我常常仰望蓝天,好像无尽的天穹有反射作用,总有一天我会仰视天空,看到你的眼睛,你那亲爱的、清澈而美丽的大眼睛。
男人腐蚀一切,莎格说。他坐在你的粮食箱上,待在你的脑子里、收音机里。他要让你以为他无所不在。你相信他无所不在的话,你就会以为他就是上帝。可他不是。
我穷,我是个黑人,我也许长得难看,还不会做饭,有一个声音在对想听的万物说,不过我就在这里。
想法“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来到上帝面前时,我们都是平等的。”《简•爱》两个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作家的遥遥呼应。女性之力,翻山越海,抵达我的面前。
我不是把你带到孟菲斯来侍候我的。我把你带来是要爱你,帮你站起来做人。
你怎么样,哈波?我问,还老吃东西吗?
想法我们西丽现在超级厉害
你后爹那个坏家伙不过是刮进屋子的一股臭气。
我拿起给怀孕妇女新裁的裤子想缝上几针,但一想到有人怀孕,我就要哭。
周围的人都想方设法端来没有甘薯味的甘薯。我们收到一盘盘的甘薯鸡蛋、甘薯小肠、甘薯羊肉,还有汤。乡亲们简直是除了皮鞋面子以外什么东西都用来做汤,拼命想办法去掉甘薯味。
想法做成肉形状、口感、味道的素食们
在非洲住了这么些年,我们心目中的上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有精神,也更属于我们内心了
我们不考虑上帝长什么样,我们反而自由了。
莎格有生活的权利,她有权跟她要好的人一起周游世界。我爱她并不等于我能剥夺她的权利。
爱护她,尊重她,陪伴她
跟我后爹生的
想法西丽甚至已经能平静的向别人叙述出那段苦难了
我们现在只能笑。瞧瞧他,她说着真笑了起来。他还不会走路呢,可他已经在我家里东翻西摸捣起乱来。是我请他来的吗?他是不是讨人喜欢,我要在乎吗?他长大会怎么对待我?我现在的看法能起作用吗?
想法说的太对了!这个小姐简直是在绑架索菲亚
可他不过是个小娃娃呀,埃莉诺·简小姐说,好像这句话能说明一切问题。
想法我要被这个小姐搞疯掉了
光凭你,没人支持,你能行吗?索菲亚说。他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未必是跟你学的。
想法血脉相连也阻止不了男性和女性视野的隔阂,更无法让他们看见女性身上的大山
我让自己死了心,不要去想得不到的东西。
想法奔赴要值得,放弃要利落
我算个什么人,哪有资格告诉她该爱哪个人,我只能真心实意地爱她。
想法我爱你,与你无关
莎格很能斗争。就像索菲亚一样。不管天会不会塌下来,她要过她的日子,做她真心想做的人。
想法每个女性都要有这样的勇气,当你开始反抗,会发现那些所谓不可反抗的父权,那些纸老虎,也不过如此。祝我们不管在多难的逆境和压迫下,都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人。
他说,谈到人的肉体发生关系的话,别人的看法跟我的一样好。要是谈到爱情的话,我用不着猜测。我有爱情,我也得到过爱情。我感谢上帝,因为他让我明白,爱情并不因为有人呻吟哭泣就停止了。
想法When it come to what folks do together with they bodies, he say, anybody's guess is as good as mine. But when you talk bout love I don't have to guess. I have love and I have been love. And I thank God he let me gain understanding enough to know love can't be halted just cause some peoples mean and groan. “当谈及人们彼此之间的身体接触时,他说谁都无法真正看透。但若论及爱情,我却无需揣测。我曾付出真心,亦曾被温柔以待。感谢上帝让我逐渐领悟:纵使世人抱怨诋毁,真爱从来不会被阻挡。”
她家的人把她嫁给我以后就好像已经把她扔到井里,或者从地球上清除了。
想法乡愁是属于男人的奥德赛, 逃离是刻进女性身体里的史诗
她如果来的话,我很高兴。她如果不来的话,我也心满意足。我想,这就是我该学的一课。
我们谈到你,我说,谈我们多爱你。
我知道你在回家的路上,也许你要到我九十岁了才到家,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又会和你见面的。
想法不要哭,我最亲爱的人,我最好的玩伴,时空是个圆圈,直行或是转弯,我们最终都会相见
我不明白,我们活在世上一多半的时间过得很痛苦,我们干吗还要活。
想法除了没用的肉体自杀和精神逃避, 第三种自杀的态度是 坚持奋斗,对抗人生的荒谬。
我感谢书中每个人物前来我的笔端。
想法谢谢书中的每一个角色 更谢谢艾利斯·沃克,是你让我能看到《紫颜色》 最后我想告诉自己「你眼里没有了男人,你才能看见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