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开的是书店

书店的意义就在于如此，它是我们对抗这个世界所有平庸和失意、所有孤独和愚昧的最后圣地。

276188884 划的· 第十四章 我想一直开下去

嵇康的学问是给自己的，从来就懒得卖弄给别人看，更别说为皇帝服务。虽然他的学问远超当世很多人，可他只愿意当个铁匠，内心富足而平静的铁匠。

276188884 划的· 第十四章 我想一直开下去

这就是我开书店这三年，我得到的和失去的一切。我在一片狼藉中放声痛哭，不停干呕，恨不得从喉咙里长出一只手，掏出我灵魂深处的所有悔意与痛苦。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三章 这件事毁了我

我和高明在一起快十三年了，感情笃深到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但我们那天给了对方一次痛至骨髓的打击。高明否定了我的毕生梦想，我摧毁了他的所有尊严。两个彼此最珍视与疼惜的人，因为开了一间书店，吵到几成死仇。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三章 这件事毁了我

脏话不停从我们嘴里冒出来，那些藏在心底的埋怨和后悔，书店开得好时绝对不会想起，现在都变成刀子，捅向对方的内心。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三章 这件事毁了我

阳阳的话戳中了我长久以来羞于承认的一个事实：我喜欢开书店，我真的很喜欢。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我天天抱怨，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因为它难以让我维持生活。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被感动，眼里泛着泪光，那是离河书店最后一次拥有精神力量的时刻，最后一次发出光芒。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说开书店真的太惨了，你想不到有多惨。“但是——”我用蹩脚的发音喊道，“We are still here！（我们还在）”我说我现在很明白《黑客帝国》里，当墨菲站在地球的核心，对着所有锡安人喊出这句话的心情了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那天我和高明去捧场，看着极佳的环境，五十万打不下的装修，有些不安。高明尝试着问大驴钱的事，大驴说是众筹来的。高明皱着眉头说这时候扩张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两地。但大驴的狂热就像我们2019年去上苑，能让他清醒过来的只有他自己。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多事物在疫情刚结束时还保持原样，但随着时间推移，疫情的影响像一张巨网，缓慢有力地改变着世界，一切都不复当初。实体书店好不到哪儿去，老牌百货公司也岌岌可危。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我的眼泪快涌出来了，从未在高明面前流露的委屈萦绕在我心头。我对马力说我后悔开书店，马力无情地说想这些没有用，他也不能后悔从软件园离职，“成年人了，只能往前看”。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二章 我真的很喜欢

想进离河书店，需要关注“离河故事”，需要添加客服微信，需要提前一日。这可能是全国范围内第一家、也是最后一家这么做的书店。她放弃了书店需要包容、平和、博爱的形象，把自己变成了一家门槛不低的会所。她放弃了线下的等待和幻想，把所有温暖和善意，留给了站在她背后，属于离河书店买家群的那两百个人。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一章 如此狼狈的挣扎

人群怀着自我感动冲向原本冷清的书店，一边照相感慨，在社交平台表达自己有多么热爱书店和喜欢读书，一边挑选特价书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一章 如此狼狈的挣扎

一天八十块钱电费、一周二百块钱保洁费地交着，如此狼狈地挣扎，咬着牙坚持，只是为了等来这些拍照打卡假装自己有文化的蠢货吗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一章 如此狼狈的挣扎

为了让内心再坚定点，我反复研读读库在2020年1月出版的《嵇康之死》。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一章 如此狼狈的挣扎

嵇康对山涛说“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我也用这句话反驳关飞涛。人不能光为了钱活着，我可以当编剧写剧本杀，高明可以做公号当主编，但那不是我们选择的人生。

276188884 划的· 第十一章 如此狼狈的挣扎

我和高明在这期间窥探到一个书店这行的不传之秘：很多看起来光鲜的书店其实只是老板们的副业。有卖咖啡机的、做地产的、搞投资的，这些老板之所以开书店，除了满足情怀，最重要的是给自己的主业打造一张文化名片。还有那个“书店+咖啡”模式，几乎是大部分书店人深信不疑、对抗电商的唯一法宝，结果一份来自全国各地、几乎囊括所有实体书店的调查问卷证明96%的书店不靠咖啡盈利

276188884 划的· 第十章 快开不下去了

“疫情是实体书店的试金石，未来只有能运营好空间、和电商拉开差距的书店才能存活。80%的实体书店都将走向末路。”

276188884 划的· 第十章 快开不下去了

正好垂在岛台的正上方，上面印着乔治·奥威尔有关开书店的句子。

276188884 划的· 第十章 快开不下去了